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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顾夜宸隐藏在耳内的加密通讯频道传来了另一组人员急促的汇报声:“宸爷!目标eenapetrova所在房间已空!人不见了!我们在她房间的隐蔽角落现了这个!”
他手腕上的微型战术屏立刻传输过来一个高清画面:一只看似普通的、用于固定头的微型卡,已经被精密工具拆开,内部暴露出的并非普通结构,而是高度集成的微型信号射器模块,以及一枚装着诡异幽蓝色液体的、极其微小的玻璃胶囊——这显然是某种特工在极端情况下,用于自我了断或瞬间毁灭关键证据的致命装置。
“搜!她绝对还在安全屋内部!启动‘铁幕’协议,封锁所有已知和未知通道、通风系统、下水管路!能量屏障全功率开启!我要这里变成一座真正的孤岛,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顾夜宸的声音冷得能瞬间冻结血液,每一个字都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下达完命令,他不再耽搁,一把拉起林晚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跟我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的掌心滚烫,如同烙铁,甚至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与他外表那冰封般的镇定和杀伐决断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林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紧贴着她皮肤的灼热之下,压抑着的是何等汹涌的后怕、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怒。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试图挣脱,任由他紧紧拉着,跟随着他坚定而快的步伐,重新穿行在此时已然被全面激活、到处可见神情肃杀、高度戒备的警卫人员的走廊,向着安全屋最核心、防御等级最高的区域转移。
“实验室……样本……”她忍不住再次低声询问,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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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本是诱饵,也是测试。”顾夜宸语极快,但条理清晰,“芯片和纸条已经安全取出。爆炸是我安排的‘铁砧’小组制造的定向爆破,目的就是制造混乱,测试内部应急反应,同时……引出可能潜伏的毒蛇。”他简略地解释了芯片的存在和林晓留下的关于“基石”的线索。
林晚的心潮剧烈翻涌,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海面。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布下了一个局?一个连她也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在无意中成为了引诱敌人现身的诱饵的局?一股被利用、被算计的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愤怒,猛地涌上她的心头,让她看向他背影的目光变得复杂而冰冷。
但当她被他几乎是半推半抱着,带入一间位于建筑最核心位置、墙壁厚度明显异于常、门是厚重合金铸造的核心安全屋,看着他反手用复杂的机械和电子锁将门彻底锁死,出沉重的“咔哒”声后,他猛地转身,将她有些粗暴地按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墙壁上时,那些刚刚升起的愤怒,又瞬间被一种更强大、更原始的情感压了下去。
他的额头几乎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和皮肤上,带着一丝紊乱的粗重。他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是从被怒火和恐惧灼烧过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你……你刚才,差点就跟着他走了!如果……如果我晚一秒破解那个伪装信号,如果我没有提前安排‘铁砧’小组,如果我晚到一步……如果……”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吞噬的恐惧感和濒临失控的暴怒,却如同实质的海啸,毫无保留地、猛烈地冲击着林晚的感官。他布下了精密的局,算准了敌人的反应,但他唯一没有完全算准的,或者说他赌上的、最无法承受的代价,就是她的安全。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几乎从未显露过的、如同冰川裂开般的脆弱与恐慌,看着他因为极度后怕和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角,所有质问的、指责的话语,都如同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夜宸,褪去了所有冷静自持的外壳,只剩下最赤裸的、源于可能失去的恐惧。
就在这时,顾夜宸隐藏在耳内的加密通讯频道,再次不合时宜地、急促地响了起来,传来陆哲在指挥中心那边,因为震惊和焦急而有些变调的声音:“老大!楚渝!楚渝那边有重大动静!他刚刚动用了一个我们追踪了很久、但一直无法完全破译和锁定的‘幽灵’账户,通过数十个空壳公司进行多层跳转,向境外一个加密账户转移了数额极其庞大的资金!资金的最初流向……经过初步追踪,指向一个在暗网上活跃的、表面从事‘特殊医疗物资’交易的平台!最关键的是,这个操作的时间点,精确地生在安全屋‘爆炸’消息被我们内部系统记录后的一分钟之内!”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在这一刻被一道无形的闪电串联起来!异常的资金流动、eenapetrova恰到好处的潜入与消失、内应的精准接应与试图绑架……所有的矛头,所有的疑点,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清晰地、无可辩驳地指向了那个他们曾经一度无比依赖、视为关键技术支持的人!
顾夜宸眼中最后那一丝因林晚而起的波动,瞬间冻结,化为比格陵兰万年冰芯更冷、更硬的杀意,那是一种足以湮灭一切生机、摧毁一切阻碍的绝对零度。
“楚、渝。”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如同暴风雨降临前死寂的海面,却仿佛蕴含着能将整个天地都撕裂、湮灭的恐怖风暴。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放开了按着林晚的手,所有的脆弱、恐慌和失控,都在这一刻被强行、甚至是更加彻底地锁回了那副坚不可摧的冰冷甲胄之下。不,此刻的甲胄,仿佛被淬炼得更加深沉,更加厚重,也更加危险。他周身散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近乎死亡的沉寂。
他看向林晚,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散的余悸,有沉重的责任,或许还有一丝她无法理解的决绝,最终,他只是沉声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回应,除了我亲自来。门外,是我用性命担保的人。”
说完,他决然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操作解锁,身影融入门外更加紧张肃杀的氛围中。他需要去布置一场真正的、针对昔日同伴、如今死敌的终极狩猎。
林晚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墙壁,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缓缓滑坐到同样冰冷的地面上。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刚才滚烫的、带着细微颤抖的触感,那灼热的温度与她此刻冰冷的心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抬起手,怔怔地看着那只微微红、还带着些许刺痛的手腕,耳边反复回响着他刚才那失控的低吼,以及最后那声平静之下蕴藏着毁灭风暴的“楚渝”。
风暴,从未真正停息过。
它只是暂时隐匿了身形。
而现在,它刚刚精准地辨认出了真正的风眼所在。
并以一种更加毁灭性、更加不留余地的姿态,咆哮着,席卷而去。冰冷的杀意,如同逆向燃起的火光,不仅要照亮黑暗,更要焚尽一切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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