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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温以浔走完一整条巷子，在一家咖啡馆门口停下，买了一杯espres。

老板是个秃顶的意大利老头，看他端着相机，笑眯眯地问他是来拍什么的。

“拍雕塑。”温以浔用意大利语答。

老头竖起大拇指：“罗马的雕塑，世界第一。”

温以浔笑了一下，没反驳。

他抿了一口浓缩咖啡，苦意在舌尖化开。夕阳把广场上的方尖碑染成金红色，鸽子飞过时翅膀也镀了边。

他把相机举起来，对着方尖碑。

取景框里。

方尖碑顶端的十字架被鸽子挡住一小半。

他没按快门。

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一帧。

侧脸，逆光，腕表指针，耳尖的红。

温以浔放下相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衬衫，第三颗纽扣的位置空荡荡的，线头还没扯干净，一看就是出门前就没扣牢，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想了想那枚纽扣的去向。

然后又想了想傅砚清低头看名片的那个瞬间——睫毛垂下来，指腹擦过他的名字，念了那个单字时的咬字。

“……浔。”

混血的口音念中文，尾音带着一点很轻的、属于外语的黏连。

温以浔把咖啡杯放回吧台。

“再来一杯。”他说。

老板又推过来一只小纸杯。

温以浔没喝，端着这杯咖啡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

夕阳又斜下去几分，石砖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门环还挂在那扇赭红色的木门上，狮子头被磨圆了棱角。

没有人。

温以浔站在巷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

他笑了一下。

然后把那杯espres放在门环下方的石阶上。

转身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

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

【纽扣我捡到了。】

温以浔看着屏幕。

三秒后，他打字。

【那是明朝的物件，你打算怎么还？】

发送。

五秒。

【你定时间。】

温以浔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重新把手机摸出来，看着那条短信。

没有标点，没有署名，没有表情符号。四四方方五个字，冷得像阿尔卑斯山的雪。

但那人捡了他的纽扣。

还把号码发过来了。

温以浔站在罗马四月的夕阳里，低头笑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他的发丝撩乱一缕。

他抬手捋到耳后，指尖触到耳垂时才发现，自己的耳尖好像也有点热。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傅砚清从会议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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