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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愫打了他一嘴巴,动作随意,力道也轻,只是警告。对于不听话的人,就应该这样。
“给我准备打胎药。”安愫转身出去了。
夜里,安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七凤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什么时候尊主也会冥想了,这是开始修身养性了?”他修长的身体靠在墙上,微微颔首。
安愫没动。
“啊呀,怎么不理我,尊主大人?”七凤笑了下,“该不会生气了吧,我这不是连夜赶来复命吗?”
他风尘仆仆,因为安愫的召见从妖界跑回来。
“若不是您要见我,我现在还被魔界通缉呢。”七凤叹了口气。
安愫睁开眼,盯着桌子,她藏在桌下的腹部高高隆起,脸上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尊主……安愫?!”七凤忽然上前,“你怎么回事?”
“没事,有什么要紧事,现在就说。”安愫闭着眼,她浑身酸痛,只是颤抖的声线暴露了她的痛苦。
她的肚子,随时都在折磨她,那不是忽如其来的剧痛,而是时时刻刻都存在的闷痛,它的存在始终在提醒她身为凡人、在岐晔控制下苟延残喘的日子。
“这个孩子打不掉,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七凤手指轻轻一撮,在空中打了个响指,“那你问对人了。”
“上古宝典有一种说法,抛弃肉身便可重塑灵魂,你如今是安愫的魂魄,要是主动放弃了这个身子,孩子可不就没了吗?”七凤饶有兴味地撑着脑袋,“只不过……那会失去身为凡人的所有记忆,你愿意吗?”
“怎么做,是死吗?”安愫立刻说道,手指已经搭在了身边的刀上,似乎在思考以什么角度送进自己的心脏。
七凤眼神复杂:“人生八苦,这肉身之死可以说是最苦之苦,不能用法术压制,你先想好吧。”
“最苦之苦?”安愫呢喃一声,把手伸向烛火,那幽蓝的火焰没有一丝温度,她还记得,凡间的烛火是热烫的。
“这算什么。”最苦之苦,她早就经历过了。
安愫侧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只是盯着床里侧的花纹,珠帘华丽,映出某道渺小的身影。
她泄了气,浑身酸软倒在床榻上——又开始疼了。
门外,李敞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面前放着一碗药,他面无表情,冷漠地等待着。
他已经做好了在这里等一晚上的准备,手掌里的汤药,被他灼热的掌心加热,确保始终维持在一定的温度。
李敞的眼神忽然动了动,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迎着推开的房门,连忙上前:“尊主……”
安愫盯着他,把他手中的药夺过来,手指擦过他的手,把碗拿走。
她顿了下,原以为会是凉透的药,没想到还保持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她拿起来一饮而尽。
“回去吧。”安愫冷声说。
那温热的药顺着食管滑下,她心中的燥热竟然平静下来,她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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