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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兰波】拥有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决心,羡慕栗花落与一作为被【兰波】亲手塑造的人,如今也开始共情【兰波】的心。
栗花落与一爱【兰波】。
或许栗花落与一本人并没有感知到,但魏尔伦作为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
栗花落与一的情绪总是内敛的,他没有主动的热情和执念,只有生存本能和一点点心软,所以看起来像个没有情绪的工具人,一直在奔波,却看不到他自己想要什么。
他的人生逻辑从头到尾都是外界驱动——
为了找到中原中也,为了找到江户川乱步,为了履行和石板的交易,为了送【兰波】回去。
但这一次,栗花落与一是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爱【兰波】,因为他想。
多么荒谬,又多么……让人羡慕。
魏尔伦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金色的立方体在掌心凝聚,旋转,扩大,落在地板上。
“进来吧。”他说,“他在最深处。”
栗花落与一迈步,走进立方体,光芒吞没了他。
魏尔伦也跟着走进去。
【彩画集】内部是一片虚无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左右,只有无边无际的、缓慢流动的金色光流。
光流深处,有一个小小的、蜷缩的人影。
四岁的身体,黑发,绿眼,穿着件过大的白色衬衫,袖子长得盖住了手。他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
是【兰波】。
栗花落与一走过去,他走到那个人影前,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肩膀。
【兰波】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在看清栗花落与一时,瞳孔猛地收缩,似乎是被什么刺痛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是嘴唇在颤抖。
栗花落与一伸手,把他抱起来。【兰波】的身体很小,很轻,抱在怀里时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衬衫的布料很软,带着一点体温,似乎还有极淡的、像阳光晒过的棉花的味道。
【兰波】的手紧紧抓住栗花落与一的衣襟,指节泛白。他把脸埋进栗花落与一的肩膀,身体在抖,抖得很厉害。
栗花落与一抱着他,转身,看向魏尔伦。
魏尔伦站在光流里,看着这一幕,金色的光在他脸上流淌,映出复杂的表情。
羡慕?苦涩?还有一丝近乎释然的平静。更多的,栗花落与一也看不出来了。
“走吧。”魏尔伦轻声说,“带他离开这里。”
栗花落与一点头,迈步,朝出口走去。光流在他身边分开,像摩西分海,让出一条路。
走到出口时,他停下,背对着魏尔伦说了一句话。
“我不要再看一遍已知结局的电影。”他说,声音平静,却掩藏不住底下压着的沉重与近乎决绝,“即使主角拥有相同的名字与面容。”
魏尔伦站在原地,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盯着栗花落与一的背影,看着那金发蓝眼的少年抱着四岁的【兰波】,一步一步,走出【彩画集】,走进现实的光里。
他们消失了,光流重新合拢,空间恢复平静。
魏尔伦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周围的金色光流缓慢流动,像那些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
他想起公社的生活,那些无聊的训练,还有那些被他读取的尸体。
魏尔伦曾经向波德莱尔保证说:“【彩画集】的优先级最高指令,是在我死后,它会读取我,继续完成属于‘保尔·魏尔伦’这个人的人生”。
多么荒谬!
而更荒谬的是,他居然羡慕那个平行世界的自己,羡慕那个搞砸了一切、被困在【彩画集】里、最后被栗花落与一抱走的疯子。
那个疯子、那个疯子。
他习惯了,他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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