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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拉美愣了一下。“谁?”
“魏尔伦。”
马拉美又盯着他看了几秒,他仔细辨认五官的轮廓、眼睛的颜色、嘴角的弧度。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荒谬的笑。
“你是他情人?”马拉美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和难以置信,“吵架了?闹分手了?还是……被他甩了,来找他讨说法?”
栗花落与一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剑身横拍,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剑背结结实实拍在马拉美胸口,力道不重,但足够把人打飞出去。
马拉美闷哼一声,身体往后倒,撞在咖啡馆的门上,门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伞脱手飞出去,掉进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咳了几声才喘过气,抬起头,看向栗花落与一,眼神里多了点恼怒,但更多的是无奈。
“好,好,好。”他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不带这么动手的。我带你去,带你去,行了吧?别打人。”
栗花落与一放下剑,剑尖重新指向地面。雨水顺着剑身流下,像眼泪。
马拉美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泥水,走过去捡起伞。伞骨有点弯了,但不影响使用。他撑开伞,走到栗花落与一身边,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走吧。”马拉美说,语气里带着点认命,“不过你得告诉我,找他干什么?杀人?放火?还是……真的只是讨情债?”
栗花落与一没理他,径直迈步往前走。靴子踩进水洼里,啪嗒,啪嗒,声音规律而单调。
马拉美跟上去,伞撑在两人头顶,但栗花落与一比他高一点,伞檐的水珠还是滴在他肩上,浸湿外套。马拉美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话。
“不过说实话,你这样子确实像被他骗了感情然后想不开的。”马拉美侧头看栗花落与一,“金发蓝眼,长得跟天使似的,但脸色白得像纸,脖子上有伤,手腕上也有,一看就是自残过。衣服湿透了也不管,提着把剑在雨里走,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这不是失恋后想寻死是什么?”
栗花落与一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
“而且魏尔伦那家伙……”马拉美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长得是好看,能力也强,但性格糟糕透了,傲慢,冷漠,对谁都没好脸色。你这种类型的,一看就是会被他吃得死死的,最后被伤透了心,跑来找他同归于尽,对不对?”
“不对。”栗花落与一烦不胜烦地开口,声音很冷。
“那是什么?”马拉美问,“总不会是朋友吧?魏尔伦没朋友。同事?他同事我都认识,没见过你。敌人?那更简单了,直接杀上门就是,何必让我带路?”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石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叶子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泛着油亮的绿。
地面是鹅卵石铺的,坑坑洼洼,积着水,踩上去会打滑。
马拉美走得很小心,一边走一边继续说:“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加缪前段时间回来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嘴里念叨什么‘金发蓝眼的魔鬼’之类的。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清楚,抱着酒瓶就开始喝,喝醉了就哭,哭完了又笑,像个神经病。”
他顿了顿,侧头看栗花落与一,“所以……是你干的?你把加缪搞疯了?”
栗花落与一没承认也没否认,再一次问:“魏尔伦在哪?”
“别急嘛,快到了。”马拉美说,“就在前面,塞纳河左岸,他有个安全屋,平时很少去,但最近好像经常在那儿待着。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连任务都不怎么接了。”
他们走出小巷,来到塞纳河边。雨还在下,河面被雨点击打出无数细小的涟漪。对岸的建筑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灰色的轮廓,几盏街灯亮着,光晕在雨里晕开,像融化的黄油。
马拉美领着栗花落与一沿河岸走。路边有长椅,椅子上空着,被雨水浸得发黑。偶尔有流浪汉蜷在桥洞下,裹着破毯子,听见脚步声时抬起头看一眼。
走了大约十分钟,马拉美停下脚步,指了指河对岸一栋老式公寓楼。
楼有五层,外墙是米黄色的石头,已经被雨水和岁月侵蚀得发黑,窗户都是老式的木框窗,有些拉着窗帘,有些敞着,里面黑漆漆的。
“三楼,左边那扇窗户。”马拉美说,“看见没?窗帘是深蓝色的,边缘有点破损。那就是魏尔伦的安全屋。他通常在家,除非出任务。”
栗花落与一抬头看过去。雨幕里,那扇窗户确实拉着深蓝色的窗帘,布料很厚,不透光,边缘有一小块撕裂了,像被什么东西勾破的。
“你怎么知道他在家?”栗花落与一问。
“直觉。”马拉美耸耸肩,“而且他最近很少出门,像在躲什么,或者……在守着什么。”
栗花落与一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看向马拉美。“你可以走了。”
“走?”马拉美眨了眨眼,“你不杀我灭口?”
“没必要。”
马拉美意味深长地说:“行,那我走了。不过提醒你一句——魏尔伦不好对付。他的【彩画集】已经进化到完全体了,空间操控能力几乎无解。你就算提着剑上去,也不一定能赢。”
栗花落与一懒得理会胡思乱想的马拉美,径直转身朝朝桥的方向走去。
马拉美站在原地,撑着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然后叹了口气,摇头,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伞檐的水珠滴下来,打在他肩头,他小声嘀咕:“加缪说得对,真是个魔鬼。”
雨还在下。
栗花落与一走上桥。桥是石砌的,栏杆上雕刻着天使和花朵的图案,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走到桥中央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河面。
雨水打在河面上,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互相重叠,互相干扰,最后消失在水流里。
像记忆,像关系,像那些被切割又试图重新拼合的东西。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疤痕细密,纵横交错。
他握紧剑柄,剑身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金色的光晕从剑刃上扩散开来,像一层薄薄的光膜,包裹住他的身体,隔绝了雨水。
衣服上的水珠迅速蒸发,变成白色的蒸汽,在雨幕里飘散。
他抬起头,看向河对岸那栋公寓楼,看向三楼那扇深蓝色窗帘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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