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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花落与一低下头,看着蹲在沙发边的橘发小孩。
中原中也正仰着脸看他,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应急灯的光,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伪装或表演的痕迹,所有的依赖和亲昵都自然得像呼吸,像与生俱来的本能。
矛盾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栗花落与一几乎窒息。
一方面,他喜欢眼前这个中也——
喜欢对方毫不掩饰的亲近,喜欢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温暖。
另一方面,恐惧像冰水一样浇在脊背上:如果这个不是中也,那真正的中也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他安全吗?
“哥?”中原中也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困惑,“你怎么不说话?”
栗花落与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蓝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他伸手,握住中原中也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对方无法挣脱。
“中也。”他开口,声音冷冰冰:“你在哪里?”
中原中也愣住了。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没听懂这个问题,但很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像被惊飞的鸟群。
他试图抽回手,但栗花落与一握得很紧。
“哥你在说什么呀?”中原中也勉强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我不就在这里吗?”
“不。”栗花落与一说,“你不是。”
空气因为这句话凝固了。
壁炉那边传来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兰波刚点起火,橙红色的火焰在炉膛里跳跃,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转过头,看向沙发这边,金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疑问。
【魏尔伦】原本靠在门边,此刻也直起身,视线落在栗花落与一和中原中也身上。
中原中也脸上的笑容很僵硬,随后一点点褪去,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他不再试图挣脱,只是安静地看着栗花落与一,蓝色的眼睛里那些刻意营造的亲昵和依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这么快就被哥发现了。”他说,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变了。
栗花落与一没松手:“他在哪里?”
中原中也,不,现在该叫他【中原中也】了,【中原中也】叹了口气:“在莱恩哥那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
兰波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带倒了脚边的帆布袋,里面的罐头和水瓶滚了一地,发出杂乱的撞击声。
他盯着【中原中也】,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白得吓人。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再说一遍。好吗?”
【魏尔伦】也走了过来,停在沙发旁,蓝色的眼睛在【中原中也】和栗花落与一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兰波脸上。
他看到了兰波眼中的震惊和某种近乎恐慌的情绪,眉头微微皱起。
“莱恩哥。”【中原中也】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更清楚,“他在莱恩哥那里。我是……别的什么地方来的。”
兰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哪个莱恩?”他好不容易问出来,但声音嘶哑难听得可怕。
【中原中也】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让人意识到他确实不是那个七岁的中也。
“我不知道。”他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他转向栗花落与一,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真实的笑容。
“我看到哥的时候,还挺开心的。虽然不是同一个哥,但……长得一样嘛。”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盯着【中原中也】,握着他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直到对方轻轻“嘶”了一声,才像被烫到一样松开。
兰波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恢复,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像在消化这过于庞大的信息量。
“所以……”他缓缓开口,“现在有三个‘黑之十二’?”
栗花落与一,【魏尔伦】,还有那个和中也在一起的莱恩。
【魏尔伦】冷笑一声,似乎是想起什么一般,挑起眉:“黑之十二?”
兰波没解释,他看向栗花落与一,金绿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壁炉,蹲下身,往火里添了根木柴。
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看着【中原中也】揉着手腕上被捏出的红痕,感觉胸口那个空洞正在不断扩大,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第172章
【172】
横滨乡下的这栋房子是租的,两层木质结构,带个小院子,院墙爬满了不知名的野藤,叶子在日光里泛着油亮的绿。
莱恩租下它是因为便宜,而且离市区够远,远到邻居都是些不怎么关心别人闲事的老头老太。
清晨六点半,莱恩就系着围裙在厨房煎鸡蛋。围裙是超市促销送的,印着只咧嘴笑的卡通熊,和他那张混血感十足的脸搭配起来有种荒诞的滑稽感。
平底锅里的油滋滋作响,蛋清边缘泛起焦黄的金边,他用锅铲轻轻一推,蛋黄颤巍巍地晃动,没破。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很轻。
莱恩没回头,只是抬高声音:“中也,刷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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