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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地樱痴愣了一下。“为什么?”
“工资。”栗花落与一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大使馆的津贴更高。我需要钱。”
这是实话。东京之行花光了栗花落与一所有的积蓄,而【兰波】对奢侈品的执着,中原中也渐渐增长的需求,水月太太偶尔的补贴——
这些都需要钱。
猎犬的工资够生活,但不够“好好生活”。而大使馆的津贴,据说比军警高出一倍。
福地樱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与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
“我需要钱。”栗花落与一重复道,声音依然平静,“而且,只是保护任务。我会做得很好。”
福地樱痴不再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眼睛看着窗外模糊的世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离开办公室时,栗花落与一在走廊里遇见了大仓烨子。
副队长今天穿着军装,玫红色的双马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她看见栗花落与一手里拿着的文件,眉毛挑了起来。
“你真的要去大使馆?”
“嗯。”
“保护那个英国小子?”
“嗯。”
大仓烨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栗花落,你知道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像什么吗?”
栗花落与一摇摇头。
“像狗看见肉骨头。”大仓烨子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尖锐,“你要小心,别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他记住了,大仓烨子说得对,小心总是没错的。
回到猎犬洋房时,【兰波】已经回来了。孩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眼睛没有看页面,而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哥哥,你要去大使馆?”
“嗯。”
“保护费尔法克斯?”
“嗯。”
【兰波】放下杂志,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栗花落与一面前。孩子仰着头,小手抓住他的衣角,抓得很紧。
“我也要去。”
栗花落与一愣了一下。“不行。”
“为什么?”
“危险。”
“我不怕。”
“不行。”栗花落与一重复道,语气比平时强硬。
他想,大使馆不是游乐场,费尔法克斯不是朋友,钟塔不是慈善机构。那里充满算计,试探,危险。
——他不能让【兰波】去那种地方。
【兰波】盯着他看了很久,绿色的眼睛里闪过许多情绪。最后,孩子松开手,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拿起杂志,不再说话。
栗花落与一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想,夏目漱石说得对,他确实是个不合格的监护人。
他不懂怎么和孩子沟通,不懂怎么解释危险,不懂怎么在保护和纵容之间找到平衡。
但他还是坚持。因为有些危险,他不能让孩子接触。
那天晚上,栗花落与一做了个梦。梦里是一片纯白的世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
他站在那片白色中,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地面,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金发蓝眼,表情淡漠。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像某种古老的回音。
“栗花落与一。”
他抬起头。白色的世界里出现了一块石板,灰色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流动,在变化,像活着的文字。
“你需要成为合格的王。”
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威严,不容置疑。
栗花落与一看着那块石板。“什么是合格的王?”他问。
石板没有回答。纹路继续流动,变化,像在书写某种他看不懂的语言。然后光芒渐渐暗淡,石板重新沉入那片白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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