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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散开,像某种无形的叹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兰波掏出来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三个字:“上车了。”
是魏尔伦的短信。用的是临时买的预付费卡,用完就扔那种。
兰波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想回复点什么,但最后只打了一个字:“好。”
——发送。
然后他把短信删掉,手机放回口袋。烟抽到一半,他按熄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烟蒂在金属表面留下一个小小的黑色印记。
该回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火车站的方向,转身,彻底消失在都柏林渐暗的夜色里。
——
而火车上,莱恩的状况实在是不太好。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魏尔伦腿上,整个人晕乎乎的,像坐在旋转木马上转了一百圈。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莱恩咬紧牙关,努力忍住。
“醒了?”魏尔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莱恩点点头,动作很小,怕幅度大了会更晕。
“想吐吗?”
“……有点。”
魏尔伦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他:“吐这里。”
莱恩接过纸袋,但没吐,只是拿着,手指攥得很紧。纸袋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后退,田野、树木、房屋,一切都模糊成流动的色块。莱恩盯着看了一会儿,更晕了,赶紧闭上眼。
“还有多久?”他小声问。
“两小时。”魏尔伦说,“到站后我们换车。”
“换什么车?”
“汽车。”魏尔伦顿了顿,“然后坐飞机。”
莱恩的胃又翻了一下。他睁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魏尔伦:“我晕飞机。”
“我知道。”魏尔伦说,“但这是最快的路。”
“不能坐船吗?”
“更慢,而且你忘了?你也晕船。”
莱恩不说话了。他把脸埋进魏尔伦的外套里,深吸一口气,闻到淡淡的烟草味和冷空气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他稍微好受一点。
火车摇晃着,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车厢里人不多,除了他们,只有前排坐着一对老夫妇,在低声聊天,还有后排一个年轻女孩,戴着耳机看窗外。
莱恩又睡过去了。这次不是昏迷,是真的睡着了。晕车带来的疲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了。
莱恩睡得很沉,连魏尔伦把他抱起来下车都没醒。
再醒来时,是在一辆汽车的后座。
莱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魏尔伦的外套,头枕着一个软软的靠垫。车在平稳地行驶,窗外是高速公路,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线,延伸到远方。
“醒了?”驾驶座传来魏尔伦的声音。
莱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们在哪?”
“去机场的路上。”魏尔伦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
“好点了。”莱恩说,“但还是有点晕。”
“等会儿上飞机前吃点药。”
“什么药?”
“晕机药。”
莱恩点点头,又躺回去。他侧过身,看着窗外的夜景。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有星星,只有一弯细细的月亮挂在天边,像谁用指甲划出的痕迹。
“保尔。”他说。
“嗯?”
“我们为什么要换车?”
“因为火车太慢。”魏尔伦说,“而且我们需要换个身份。”
“换身份?”
“嗯。”魏尔伦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文件夹,往后递,“看看。”
莱恩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两份护照,一本是他的,一本是魏尔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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