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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简短,高效,没有多余的字。
兰波盯着地图上的标记,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拿起水壶想倒水,发现水壶是空的。
“我去烧水。”他说。
莱恩这才转过身,走过来接过水壶。“我来。”
他走去洗手间接水,插上电,按下开关。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兰波看着他,想起在巴黎公社时,莱恩第一次用烧水壶,差点烫到手。兰波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开,说“要等红灯灭了才能碰”。
那时莱恩会看着他,蓝眼睛里带着一点点困惑,一点点依赖。
现在莱恩不会烫到手了,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了。
水烧开了,莱恩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放在兰波手边。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兰波端起杯子,看着水面微微晃动的倒影。
“谢谢。”他说。
莱恩点了下头,端起自己那杯,走到床边坐下,小口小口地喝。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金色的睫毛上跳跃。
下午两点半,他们出发去旧港。街道很热闹,游客成群,街头艺人在表演,空气里混合着海鲜、咖啡和香水的气味。
莱恩走在兰波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环境,像扫描仪在工作。
兰波偶尔会故意放慢脚步,或者转向某个橱窗,测试莱恩是否会跟上。
每次莱恩都会及时调整,永远保持那个固定的距离——半步,不多不少。
就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咖啡馆在一条小巷里,人不多。线人已经到了,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浓缩咖啡。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夹克,手指神经质地敲着桌面。
兰波和莱恩在他对面坐下。交涉过程很顺利,线人提供了目标的情报,交接了钥匙卡,约定好下次联系的时间。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离开咖啡馆时,阳光已经开始偏斜。兰波看了看表,三点五十。
“回安全屋?”莱恩问。
兰波犹豫了一下。“时间还早。”
莱恩等着他继续说。
“想去海边走走吗?”兰波说,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临时起意。
莱恩看着他,蓝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任务需要吗?”
“不需要。”
“那为什么去?”
兰波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比如侦察地形、熟悉环境,或者别的什么听起来合理的借口。
但最后他说:“不为什么。就是去走走。”
莱恩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好。”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傍晚的海风比下午更大,吹得莱恩的长发在肩头飘动。
他今天没有编辫子,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现在有几缕散了出来,贴在脸颊边。
兰波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巴黎公社的天台上,莱恩的头发也是这样被风吹乱。
那时兰波会伸手帮他把头发拨到耳后,莱恩会微微偏头,像只被抚摸的猫。
现在兰波没有伸手。
莱恩也没有偏头。
他们只是走,一前一后,保持着那个固定的距离。海浪拍打着堤岸,白色的泡沫在礁石上碎裂,又退回去。远处有海鸥在叫,声音尖锐而孤单。
走到一处无人的观景台,莱恩停下脚步。他扶着栏杆,看着海面。夕阳正在下沉,把海水染成橘红色和深紫色交织的绸缎。
兰波站在他身边,也看着海。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过了很久,久到太阳已经有一半沉入海平面,莱恩忽然开口:
“海很宽。”
兰波转过头看他。莱恩的侧脸在夕阳光里镀上了一层金边,睫毛被染成淡金色,眼睛看着远方,目光深得像要把整个海装进去。
“嗯。”兰波说,“很宽。”
“对面是哪里?”
“阿尔及利亚,再过去是非洲。”
莱恩点了点头,像是记下了这个信息。然后又沉默了。
兰波等着,等着他再说点什么。
问为什么海是蓝的,问海鸥为什么要飞那么高,问人能不能在海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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