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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花落与一没说话。
【睡吧。】石板又说,【明天还要出门呢。】
声音消失了。
栗花落与一继续看着天花板。车灯又一次扫过,阴影移动,像某种活物在爬行。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稳,很慢。
还有远处巴黎永不熄灭的灯火,透过眼皮,留下一点模糊的光感。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蘑菇与森林】
你为我建造了一座森林。
有早餐的香气,有书本的纸页声,有院子里落叶画出的圆。
你站在光里,递给我一个名字——保尔·魏尔伦。
像递来一件熨烫妥帖的外套。
可我是蘑菇。
长在潮湿的阴影里,靠腐烂的养分安静地活着。
你教我辨认阳光的角度、风的语言、季节更迭的礼仪。
我都学了,学得很乖。
但我依然是蘑菇。
你给我的名字太沉重了,像一块精心雕刻的墓碑。
我宁愿叫Douze——那是土壤给我的编号。
或者莱恩——那是路过的人随手丢下的标签。
至少它们轻。
轻得像我本身:没有根,没有枝,只有一顶小小的、灰色的伞。
你在你的森林里为我预留了一个位置。
可我只是一颗蘑菇。
不会长成树,不会开花,不会在秋天落下漂亮的叶子。
我只会在雨后的夜晚,悄悄探出头,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再缩回去。
你站在门廊下看我练习。
我知道你在等——等我突然变成别的什么。
但很遗憾。
我学会了翻书,学会了握勺子,学会了让落叶悬浮成精确的圆。
可我依然是那颗蘑菇。
在你的森林里,漫山遍野地、沉默地、顽固地,
长成我自己的样子。
第33章
【33】
第二天早上,栗花落与一下楼时,兰波已经在厨房里了。
早餐照例摆在桌上——煎蛋,烤面包,切好的水果。
兰波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在往杯子里倒咖啡。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窗玻璃。
栗花落与一在桌边坐下,没说话。
兰波端着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地开始吃饭,刀叉碰撞的声音很轻,咀嚼声更轻。
吃到一半,兰波放下叉子。
“等会儿出门。”他说。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包。他咽下去,才开口:“去哪?”
“去个地方。”兰波说,语气和昨晚一样,平静里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去了你就知道了。”
栗花落与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饭后,兰波上楼换衣服。
栗花落与一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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