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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她停顿了几秒才接过。
“你也是走这条路回家吗?”疑惑的意味并不浓厚,而是如同闲聊一般,水到渠陈地问起。
跟在后面的人紧张之余又心头窃喜,他想,这说明,她对那个姓白的并不关注,也并不那么好奇。
他并不去思考,这也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已经比关系一般的同学更近一步了,姿态熟悉不显尴尬。
人总是会回避自己不想见到的东西却不自知。
“本来不是的,但前些天我搬到那边去住了……”少年笑着指了指那栋最高的楼。
“欸?”
“好巧,你也住那里吗?我们真有缘啊。”
撒谎精!不要脸!谁跟你有缘了?近一年来那个小区的房价暴涨,尤其是那栋楼的房子,几乎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他家就搞房地产的,也只能挑了间临栋的房子。
“我很少走这条路,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路边上种满了枫树。”少年接着抛话题。
确实,以两年前出台的城市绿地规划计划来说,这里的确不应该种满枫树。
不知何时起,四季如春、永久不变的高大树木被连根拔起,栽种下多彩而绚烂的枫树,秋日里的落下的枫树叶层层叠叠铺了满地,惊奇地无人打扫,只是偶尔清洁工排出不合时宜的东西,冬日里,落叶渐渐的少了,渐渐嶙峋的枝条与偶尔落下的一片枯叶,也别有一番意趣。
不知何时起,这里、这里……他愣住了一瞬,不由得凝眉,他想,他其实是知道的,他亲眼目睹过改变的缘由。
那是初秋的一个午后。
天气凉爽,休息时间,学生们围在一起聊天——当然不是围在她身边,很少有人有那么大胆子。
只是,到底有一个胆大的,许是聊上了头,又或是装作不经意却蓄谋已久,把讨论的话题问向了她。
很微妙的,教室各处的声音一下子降了下来,那个女omega可以说问得很直白了,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到底转
了一个弯,她的声音由大变小,直到几不可闻,喉咙里仿佛装着一个灌满勇气的气球,随着气放完,不知酝酿了多久的勇气渐渐消失。
“云卿、学校里那么多种类的花草树木,有的气味浓郁,有的气味浅淡,你、你最喜欢哪个呀?”
几乎所有人都明白那个omega的言下之意,因此诺大教室散布在各处人的目光都会汇集在了这个小小角落。
在聊天的放缓放轻了声音,看书的手中的书久久未翻动了,写字的笔下渗出一个黑点。
漫不经心放下杯子,她在omega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刹那就抬眼了,也引得问话人声音颤了一下,脸颊慢慢红了,后知后觉的羞怯漫上来。
她稍作思考,眼睛没有直直地看向问话人,而是向窗外瞥了一眼,再看向omega,认真地回答:“枫树吧,好看又好闻。”
正巧此时,窗户大敞,清风吹落如火枫叶,漫天飞舞,其中一片,越过重重阻碍,来到她的桌上。
那天之后,城市绿化计划政策改进后重新出台,不出半月,如火枫叶就成为这条道路上的美景。
他恍惚一瞬,又觉得理所当然,耳朵里继续窃听她的回答。
简单的五个字,无所谓似的,被人提醒才关注到这些不值一提的事情,她说:“我不记得了。”
第74章保护与监视的界限
——“我不记得了。”
她带着少许怔愣,像是才发现她走了成百上千的道路上发生了改变,于是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被新闻报道了多次的美景。
缓缓偏头,没有注意到身侧少年面上微妙的放松、失落的神色。
让这座城市布满她喜欢的植物,他也出了一份力吧?可她连与日常紧密相关的枫景都没有在意,怎么会注意到在她的住所能向西能俯瞰一大片的向日葵金浪?于是,放松与失落皆因此而生。
身后之人的手下意识握紧了,又慢慢地松开。
他只是盯着她凝神专注的眸与微微上扬的唇,细细体会她的欢喜,即使喜悦小得像绿叶子上的一捧平静的水,放在他心里却如汹涌的波涛一样滋润无边。
只要这一点点反应就满足了,只要能激起一圈涟漪就得意了,只要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回应就能让他得到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分泌也无法给予的快乐。
无所谓漠然,无所谓忽视,只是,在着手布置的时候,会想一想,她会感到负担吗?她会感到厌烦吗?面对她,好像满心欢喜捧上的一颗心,和一团猩红的、恶心的肉,没什么区别。
许是受不了气氛的静谧,又或是想把目光再次吸引到自己身上。
少年主动说起了自己不在学校四个月的经历。
喋喋不休,即便在良好的嗓音条件下,也像只聒噪的鸭子。
在少年捋起衣袖,给她展示四个月训练成果变化的皮肤时,身后人更是坚定了这一想法,鄙夷又难掩嫉妒,这人是辈子没有说过话吗?
“呼——”一阵风起,女孩的话语随风飘散,只余留一点尾音。
冷风过后,少年说:“我们家离这么近,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回家吧?”
他自从看见那姓白的靠近就抿紧的唇微张,十几秒前骤起的狂风像是这时才吹拂到他身边,长而卷的流体化作细细小小的刀片,直直地灌进喉咙里去。
短短几秒,他推测无数种她的回复,心脏狂跳不止,心情起伏不定。
他看见走在她前面几米的侧头横了少年一眼,斜前方的隐晦地冷眼瞧,有人捏紧手上易拉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树间明处或暗处的摄像头似乎被人操控着转向同一个方向。
女孩脚步不疾不徐,目视前方,她似是在认真考虑。
于是四面八方的眼刀扎那少年扎得更多更深了,流露出的愤懑、嫉恨像是要在这天空上方形成沉沉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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