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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存在过门把和锁孔的巨大木门,此刻……竟然微微向内,敞开了一道狭窄的、黑暗的缝隙。
仿佛无声的邀请。
又像是……另一个更深地狱的入口。
晓歌站在那一道黑暗的缝隙前,所有的动作和思考都停滞了。
门……开了?
为什么?
她望着那一道幽深的、不透一丝光线的黑暗,心脏在死寂的胸腔里疯狂搏动,却带不来一丝暖意,只有冰冷的、不祥的预感。
逃吗?
逃向哪里?
身后是永恒的审判和绝望的教堂。
身前是未知的、散着更浓重死亡气息的黑暗。
但……也许是出口呢?也许离开这教堂,就能回到……回到……
回到哪里?
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巨大的茫然和虚无感攫住了她。
在那漫长幻觉中支撑她的“赎罪”和“爱”,早已粉碎殆尽。
此刻驱动这具已死之躯的,只剩下最原始、最盲目的……对“终结”或者说对“改变”的渴望。
哪怕是更坏的改变。
她深吸了一口那甜腻腐坏的空气,然后伸出颤抖的、冰凉的手,轻轻推向了那扇裂开一道缝隙的门。
门,悄无声息地、滑向了更深的黑暗。
门后的景象,映入她空洞的眼眸。
不是罗德岛熟悉的金属走廊。
也不是她来时可能经过的任何地方。
那是一片……荒芜的、弥漫着灰雾的……
墓地。
无穷无尽的、歪斜的墓碑,像腐朽的牙齿,遍布在灰败的土地上。
枯死的树木扭曲着枝桠,伸向低沉得仿佛要压下来的、铅灰色的天空。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彻骨的寒意。
而在最近处的、一块破损严重的墓碑旁,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她绝不想在此刻看到的身影。
那个人影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她,脸上带着一种她无法解读的、悲悯又空洞的表情。
晓歌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她站在教堂门口,一只脚踩在室内冰冷的地上,另一只脚,悬在了门外那弥漫着灰雾的、死寂的墓土之上。
前是坟墓。
后是审判堂。
无路可逃。
脚尖悬在门槛之上,前方是灰雾弥漫的死寂墓园,后方是笼罩在冰冷审判中的教堂。
晓歌僵立在分界线上,如同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连呼吸都凝成了细碎的冰晶。
那个站在最近处墓碑旁的身影,缓缓地、完全转了过来。
是博士。
又不是博士。
他穿着那身熟悉的罗德岛制服,但衣领泛着经年摩挲出的毛边,袖口处甚至洇着洗不净的血渍。
他的面容依旧刻在她记忆最深处——那曾在她高烧幻觉中不断浮现的轮廓,此刻却像蒙尘的琉璃。
最让她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曾经蕴藏着战术棋盘般精密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两个空洞的窟窿,映不出天光,映不出灰雾,更映不出她颤动的身影。
他就这样望着她,如同望着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那种彻底的无波无澜,比最锋利的刀刃更残忍地剖开她最后一丝妄想——原来那些深夜病房里的低语、那些为她调整药剂剂量时轻触她手腕的指尖、那些她反复咀嚼或许只是客气的关怀,从来都只是她独自上演的荒唐戏码。
“博士……?”她的声音干涸得像是枯叶在摩擦,几乎听不见,却已经用尽了她全部气力。
她在乞求,卑微地乞求一个眼神的波动,哪怕是一丝厌弃,也好过这彻底的虚无。
他没有回答。灰雾拂过他额前碎,连丝都仿佛失去了生命力。
而后,更多影子在他身后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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