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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被隔壁木奶奶房中传来的,阿阮带着哭腔的呼唤声狠狠打断:“奶奶,奶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孙大夫,孙大夫快来啊!”
两人神色剧变,同时站起身,云清音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笔架也顾不得,与君别影一前一后冲了出去。
木奶奶的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
老人浑身虚软倒在床上,面色灰败,嘴唇绀,呼吸只剩一口残气,胸膛几乎不见起伏。
阿阮跪在床边哭成个泪人,握着木奶奶枯瘦的手颤抖不止。
孙思远听见阿阮急切的呼唤声就已经飞奔而至,一脸凝重地坐在床边为老人施针,连刺数处大穴人都未见反应,心知这已是回天乏术之兆。
“木奶奶!”云清音心都悬了起来,君别影沉默地跟在她身边。
孙思远一咬牙,朝着强行吊命的百会、人中、内关、涌泉、神阙等施针下去,老人喉间咯咯作响,呼吸顺畅了一丝,但仍是昏迷不醒。
他抬手搭上老人的腕脉,良久,颓然收回手,摇头沉重道:“老人家沉疴已久,心脉早已败决。加之季节更替,寒气侵体,已是油尽灯枯之象。我勉力施针,只可保几日活命,后,再无力回天。”
阿阮听得此言,如受重击,浑身一僵,只觉她的天要塌了。
她怔怔看着孙思远,愣了许久,而后转向床上毫无声息的奶奶,“哇”地一声扑在她身上,放声痛哭。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如同被舍弃的稚童般,带着无助与绝望。
云清音别过脸去,不忍心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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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走了两日,期间木奶奶有苏醒过片刻,她拉着阿阮的手,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话,从阿阮幼时趣事,到对她爹娘的思念,再到要留阿阮独自一人面对未来的愧疚与叮嘱。
阿阮已有两日未曾好好吃饭,也不怎么磕眼休息,就守在木奶奶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今日,木奶奶再次苏醒过来,她将云清音等人都叫到床前,一一看着,气若游丝地道谢,说他们来了,家里有了人气,她走也走得安心些。
最后,她攥着云清音的手腕,艰难望着她,用了最后的气力托付:“云姑娘……阿阮……没出过远门……若……若有机会……照看……一二……”
话未说完,就已力竭,闭眼昏睡过去。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木奶奶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面容安详平静。
劳苦了一辈子的人儿,就这样沉入另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阿阮的哭声,再次飘荡在小院上方。
云清音等人虽说与木奶奶相处时日不长,他们心里亦是感念她和阿阮的收留之恩。
他们帮着阿阮,为老人净身更衣,设了灵堂,村中几位与木奶奶相熟的人家都闻讯前来帮忙。
依照村中习俗,停灵一日后,挑了后山一处向阳的坡地安葬木奶奶,那里有一片木奶奶最喜爱的野菊花,还可以望见整座落霞村。
木奶奶生前就爱在此处眺望全村,她总言道:“年轻时候总想往外跑,老了才明白,根扎在哪儿,魂就落在哪儿。”
现在,她也真的落在了这儿,生根芽。
丧事过后,阿阮一如既往操持着家务,将奶奶的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也会来和云清云说笑几句,一切如常。
只是偶尔会对着奶奶生前一直躺着那张床,怔怔出神。
又休养了近十日,在自身努力又配合孙思远的精心调理之下,众人伤势大为好转。
云清音已将下一站西域行之事尽数告知了萧烛青和寒锋二人。
从岭南到西域长途跋涉甚是辛苦,但五人全都做足了准备。
云清音决定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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