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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沙的位置能看到衣柜内部的一角——几件真丝睡袍被推到了一边,露出后面一排色彩各异的礼服和连衣裙。
有几个抽屉被拉开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动过,一条黑色的蕾丝吊带从抽屉边缘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她在挑衣服。
我坐在主卧靠窗的那张深灰色绒面沙上,浴巾还围在腰间,头湿漉漉地滴着水。
沙的绒面触感柔软,坐上去的时候微微下陷,把我整个人包裹住。
窗帘被拉上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走廊那边传来了声音。
妈妈的声音,和另一个低沉的男声。
“……站在这里就行,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也不许走。”
那是妈妈的声音,语气简短而干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和刚才在床上跟我说话时的慵懒妩媚完全不同,这是她面对下属时的腔调——冷静、高效、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是,顾总。”
阿勇的声音。低沉,简短,像是从一块厚实的木板后面传出来的闷响。
然后是脚步声。
妈妈的脚步声很轻,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阿勇的脚步声则沉重得多,皮鞋底在地板上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下来。
他站在了门外。
我盯着紧闭的卧室门,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门是实木的,厚重而隔音,可我知道门外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按照妈妈的吩咐一动不动地守在那里。
为什么要让阿勇在门外等着?
是为了安全?还是……
那条滑腻的鱼又从水底冒了出来,这一次它浮到了水面上,露出了完整的轮廓。一个让我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的念头。
妈妈说的乱世用重典,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要换什么样的衣服?
她叫阿勇来,是不是——
我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湿漉漉的头甩出几滴水珠,落在沙的绒面上,洇出几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沙对面的梳妆台上,妈妈的化妆品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口红、眼影盘、粉底液、香水瓶,每一样都是我叫不出名字的大牌。
香水瓶是磨砂玻璃的,瓶身上印着金色的花体字,瓶盖没有拧紧,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从瓶口飘出来,和房间里残留的体液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不宁的味道。
梳妆台的镜子里映出我的样子——一个围着浴巾坐在沙上的男人,头湿透,肩膀微微佝偻,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能攥着浴巾的边缘。
镜子旁边挂着一张照片。
是妈妈在某个商务晚宴上的照片,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低胸礼服,头盘成一个优雅的髻,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凤眼含笑地看着镜头。
礼服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胸脯和深不见底的乳沟,腰部收得极紧,把她的蜂腰和丰臀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照片里的她光彩照人,高贵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而此刻,这个光彩照人的女人正在某个房间里换衣服,准备用某种我还无法想象的方式来帮我做好准备。
门外没有任何声响了。阿勇站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房间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我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我攥紧了浴巾的边缘,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等着它被推开。
门把手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的目光从地毯上那道月光细线猛地弹向门口,心跳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攥住了又松开,咚的一声撞在胸腔壁上。
门推开了。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流动的青色。
那种青不是寻常布料能染出来的颜色,介于湖水与翡翠之间,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冷光泽,像是把一整片雨后初晴的天空裁下来裹在了身上。
妈妈就披着这样一层青色从门框后面走了出来,脚步很慢,每迈一步,裙摆底部的暗纹就在灯光下流转一次,像水波从脚踝处向四周荡开。
我整个人僵在了沙上。
那是一件抹胸式的宫装长裙。
裙身的面料厚实而挺括,带着丝绸特有的细腻光泽,却比普通丝绸更有骨架感,像是在里层衬了一层薄薄的硬纱。
抹胸的上缘裁成一道平直的弧线,紧紧箍在妈妈胸口以上两寸的位置,把那对硕大饱满的巨乳从下方托起来,挤压出一道深得几乎看不见底的乳沟。
雪白的奶肉从抹胸上缘鼓胀而出,像是两团被模具强行压住的面团,随时都要从那条窄窄的青色布边上翻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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