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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叶恪快速打断他,“是边缘性人格障碍吗?”
&esp;&esp;郑嘉英惊讶,“不是。”
&esp;&esp;“是躁狂症吗?”
&esp;&esp;“不是。”
&esp;&esp;这些都是疗养院医生的最初诊断,但后来逐渐排除。他惊讶于叶恪对这些常人极少关注病症的了解,忍不住问道:“你学过相关专业呀?”
&esp;&esp;“没有,我看过一些书,”叶恪停了停,思索片刻,“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esp;&esp;一旁的何岸文跟郑嘉英对视一眼——did某种程度上可以看成极端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叶恪对精神障碍的了解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不存在认知病症的困难。
&esp;&esp;“是解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多重人格。”
&esp;&esp;“那是什么?什么意思?”叶恪进来后第一次出现表情。
&esp;&esp;“简单说,就是你的身体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格,他们跟你共同存在,共同使用你的身体和时间,主要是时间,你有感觉到自己的时间在丢失吗?”
&esp;&esp;一枚徽章被叶恪攥到铁针变形,他看上去依然镇定,“丢失时间就是因为这种病吗?”
&esp;&esp;“是的。”郑嘉英声音放柔了说。
&esp;&esp;叶恪盯着他,“你们怎么确诊的?靠推测吗?”
&esp;&esp;“我们有一些证据,你看完就知道了。”
&esp;&esp;郑嘉英整理的资料不仅包括景山馆监控视频,还有从圣光调来的相关记录,以及用手机拍下的叶家晚宴上的马格。
&esp;&esp;叶恪在不同画质的音频资料里看到了噙着奶嘴的自己,看到了在家里黯淡许久的礼台上派头十足的自己。
&esp;&esp;也看到走廊里跟施以南暴怒对峙的自己,他问“你把叶恪藏在哪了?”
&esp;&esp;最后让他崩溃的是监控画面里他转换两副面孔与自己对话的自己。
&esp;&esp;“你们用什么手段合成了这些画面,是不是,是不是?”
&esp;&esp;他拼命咬牙齿,使自己不至于颤抖。觉得哪怕是虚张声势的冷静也对知道真相有益。
&esp;&esp;可对面郑嘉英和何岸文的眼神那么认真。
&esp;&esp;他问完就明白自己在不讲道理了。
&esp;&esp;他不是自诩遵从理性的吗?为什么不承认理智的分析,而听从无逻辑无根据的恐惧,无脑否定呢?
&esp;&esp;施以南搞这种把戏有什么必要呢,他早说了把钱都给他,哪里需要费这么大力气跟自己过不去呢。
&esp;&esp;况且林恩说过施以南许多好话,林恩不会错的。
&esp;&esp;一个崇尚理性和秩序的人不会无故欺负弱小。
&esp;&esp;那就是他错了,他生病了却不敢承认,反而诬陷别人。
&esp;&esp;他听到何岸文说“…叶恪,没关系的,深呼吸…”
&esp;&esp;怎么会没关系呢?
&esp;&esp;怎么会没关系,他好不容易得到自由,却生病了,生了精神病,是个疯子!
&esp;&esp;徽章给不了他幸运。
&esp;&esp;他想不起在哪本书上看过,那段话这时一字不差地跑出来,“一般人认为,疯子能够无限度承受生活的苦难,他们不需要保护,不需要保暖御寒,不需要自尊和隐私。”
&esp;&esp;所以,他所有的遭遇都是应该的。父母亲人去世是应该的,被叶杞坤关起来也是应该的,像犯人一样长期待在地下室也是应该的,甚至一举一动监控拍下也是应该的。
&esp;&esp;恨意来得如此强烈,他却不知道到底该恨谁。
&esp;&esp;徽章的棱角扎进之前被指甲掐烂的伤口里,他松了松手指。
&esp;&esp;“他们,他们都是谁?”
&esp;&esp;他觉得是鬼魅。也许小时候走过夜路,回到家外婆忘记挂柚子叶,鬼魅趁虚而入。
&esp;&esp;“他们是你的一部分。叶恪,这是一种创伤应对机制…”
&esp;&esp;我的一部分,他们也是我么?
&esp;&esp;他们是我,那我是谁?
&esp;&esp;他问郑嘉英,“那我是谁?”
&esp;&esp;叶恪脚下的地板好像突然消失了,他正在坠入一个由无数个“自己”构成的、没有尽头的深渊。
&esp;&esp;“…是你的一部分,你们是一个整体。经过治疗,你们会互相协作,如果情况好…”
&esp;&esp;我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他们暴力、幼稚、老态龙钟。
&esp;&esp;因为有他们,我才是个疯子!
&esp;&esp;他们是毒瘤,是寄生虫,是疾病本身!!
&esp;&esp;我的人生因为有他们才充满苦难,才需要苦中作乐。
&esp;&esp;“我不要他们,我恨他们!”叶恪大声说,眼泪夺眶而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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