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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温泉酒庄的一处私密性极佳的观景露台。
夜风习习,吹散了些许硫磺热气,带来山间草木的清新,远处主厅的灯火朦胧,衬得此处更加幽静。
崔景和穿着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袍,头还带着湿意,蜷在舒适的藤编沙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啜饮,眉头却微微蹙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露台门被推开,崔景明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在崔景和旁边的单人沙坐下,长腿交迭,姿态放松。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呆?”崔景明抿了口酒,目光落在妹妹脸上。
崔景和放下杯子,没精打采地说:“心里有点闷。”
“哦?”崔景明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玩笑,“小公主也有心里闷的时候?谁惹我们小公主不高兴了?告诉哥哥,哥哥去收拾他。”
崔景和被他逗得勉强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淡去。她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哥哥,你觉得李望知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崔景明摇晃酒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今天跟他相处得不愉快?”
“不是不愉快”,崔景和摇摇头,有些纠结,“他很礼貌,也愿意听我说话,陪我吃饭,散步。可是,我就是觉得…觉得我们之间总隔着一层。”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哥哥,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和介怀:“而且,我觉得,他可能喜欢那个叫何州宁的女孩。”
“何州宁?”崔景明轻昵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舒云的堂妹啊。”
“嗯。”崔景和点头,咬了咬下唇,“今天在艺术展,他特意去找她说话,还送了东西,我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她回忆着当时的细节,语气越来越低落:“还有刚才,我们明明在散步,他看到那个女孩和你在一起,立刻就和我道别,我看到他和哥哥你争执,他明明就是不想让你碰她。”
崔景明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壁,出规律的轻响。
等妹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带着分析意味:“李望知刚回李家不久,根基未稳,李家下一代没什么好货色,就这个李望知这段时间在李家的种种表现看来,他绝非池中之物。”
“爷爷觉得他是个合适的联姻对象。李家的生意虽然不比之前,到底根基还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家老头子估计也没几年好活了,到时候咱们手里握着小小的李望知,呵。”剩下的话他不必再说,想必妹妹也明白。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至于何州宁,父母早逝,全靠何舒云照拂,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和李家需要的助力相比,微不足道。李望知是个聪明人,李老爷子更不糊涂,他知道什么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可是感情的事,又不是做生意,哪能全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崔景和有些不服气,但声音弱了下去。
“而且,李望知他跟李家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不一样。哥,你也看到了,他回来这才多久,快刀斩乱麻地拆解了几个冗杂赔钱的部门,还拿下了僵持了好久的大单。爷爷私下都夸过他好几次,说他有手腕,有眼光,沉得住气,是块好材料。李家那潭死水,说不定真能被他搅活。他这样的人,心里有自己的主意,未必会完全听李爷爷的安排。”
崔景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妹妹看事情倒不糊涂。他放下酒杯,身体靠进沙背,语气变得深沉了些:“小和,不论是崔家和李家的生意,还是你跟李望知的感情,婚姻是最牢固的纽带。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你想要的东西,哥哥一定会送到你手上。”
崔景和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下去:“可如果他心里真的有别人,我怎么做都走不进他心里,要不…哥哥,还是算了吧。”
“算了?”崔景明嗤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眼神却冷了下来,“他李望知算什么东西?一个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私生子,不过是走了运,身上流着李家的血,才被捡回来,他有什么资格看不上我崔景明的妹妹?”
他按灭了手中只抽了一口的烟,烟蒂在烟灰缸里扭曲变形。
“小和,放心。”崔景明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文尔雅,笑意却不达眼底:“李望知他会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拿起酒杯,将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好了,别想那么多。泡了温泉早点休息。哥哥心里有数。至于那个何州宁…哥哥有更好的办法。”他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崔景和看着哥哥脸上那抹熟悉的、温和却令人心底生寒的笑容,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心里那点因为李望知可能心有所属而产生的不甘和委屈,似乎被哥哥的承诺抚平了些,但同时又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哥……你别做太过分的事。”她小声说。
“放心,哥哥有分寸。”崔景明站起身,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快去睡吧,明天李望知不是会陪你去马场吗?”
崔景和点了点头,看着哥哥离开露台的背影,心里却依旧有些乱。她端起已经微凉的牛奶,一口气喝完,试图压下纷杂的思绪。
而离开露台的崔景明,并没有回自己房间。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书房,关上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手机那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挂断电话,崔景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山谷间零星灯火,眼神幽深。
抽出花瓶中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崔景明指腹在花瓣上慢慢转着,含苞欲放的玫瑰花瓣转着圈绽开,花瓣逐渐变得褶皱残破,因为手指的揉捻花瓣逐渐渗出花汁,汁液染红指腹。
他送开手,被蹂躏的玫瑰无声坠入下方的水晶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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