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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车子在夜色中驶向医院,车厢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esp;&esp;后座,李望知靠坐,额角被血浸透的纸巾已被何州宁小心换成干净医用纱布。他闭着眼,脸色苍白,额角渗着冷汗。
&esp;&esp;可这些生理的痛,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覆盖,何州宁坐在他身旁,担忧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他展露自己的脆弱,像为了讨好主人露出肚皮的猫咪,表现出脆弱的地方,引起主人怜悯的关注。
&esp;&esp;他虚弱的靠在何州宁肩膀,偷偷嗅着她身上传来的让他灵魂都安宁气息。
&esp;&esp;以及前排驾驶座上,那个男人透过车内后视镜投来的、冰冷刺骨、充满审视与警告的视线。
&esp;&esp;此刻肉体的痛苦李望知已经全然不在乎,反而有种隐秘的得逞的快感。
&esp;&esp;他更加虚弱的依赖在何州宁身上,获得何州宁更心疼关心的动作,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因疼痛有些许涣散,但目光依旧清明。
&esp;&esp;他透过后视镜,与江俭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esp;&esp;几秒后,李望知开口,声音因脸颊肿胀和口腔内伤而嘶哑含糊,但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平静地叙述了刚才后台发生的一切。
&esp;&esp;最后,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江俭紧绷的侧脸,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这次幸好没出大事,但下次,未必有这样的运气。”
&esp;&esp;江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下颌线绷成冷硬凌厉的线条,侧脸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中晦暗不明,他没有反驳,对李望知道谢。
&esp;&esp;何州宁心里乱乱的,剧情点已经过了,任务既然没宣告失败,没有对她进行惩罚,那就是成功了吗?后续怎么办?江俭为什么没来?李学长伤得重不重?王扬会不会再找麻烦?堂姐刚才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esp;&esp;最重要的是李望知学长替江俭受了这样的不白之冤,让她愧疚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esp;&esp;到了市中心医院急诊部,江俭停稳车,迅速解开安全带,绕过车头拉开后座车门,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何州宁带下车。
&esp;&esp;他看也没看后座的李望知,只对匆匆推来轮椅的护士沉声道:“麻烦,后面这位病人,面部和腹部受伤,他路上一直恶心昏睡,可能有脑震荡。”
&esp;&esp;护士和护工上前,小心地将李望知从后座扶出,安置在轮椅上。他脸上伤口在急诊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骇人。
&esp;&esp;何州宁想跟过去,被江俭轻轻揽住肩膀:“我去办手续,你在这里坐着等。”
&esp;&esp;他声音很轻,把人温柔的抱在怀里,“你脸色不好,别乱跑,不要让我担心了。”
&esp;&esp;“可是学长他……”
&esp;&esp;“有医生在。”江俭安抚她,“你今晚也受惊了,先照顾好自己。”
&esp;&esp;何州宁看着他快步走向挂号处的背影,又看看被推往诊室方向的李望知,咬了咬下唇,还是跟了过去,只是保持了几步距离。
&esp;&esp;诊室里,值班医生仔细检查了李望知的伤势,又安排拍了x光片,认真清理李望知脸上的伤口。
&esp;&esp;x光片很快出来,诊断明确:面部软组织严重挫伤,轻微脑震荡,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左右,以防脑震荡后遗症。
&esp;&esp;何州宁站在诊室门口,听着医生的诊断,看着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上面脸色惨白、额头贴着纱布的李望知,愧疚和自责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esp;&esp;她眼睛红肿,走到病床边,声音哽咽:“李学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因为保护我,才害你成这样,医药费、住院费,还有一切损失,我都会负责的,我……”
&esp;&esp;“不用。”李望知躺在病床上,因为疼痛和虚弱,声音很轻,但看着她眼神温和,甚至带着近乎安抚的柔软。
&esp;&esp;“别怕,我没事的,不严重,一点儿也不疼,你别担心。”他伸手轻轻擦去何州宁脸上的泪水,“
&esp;&esp;是我不想看到何州宁同学你受伤害,不是你害我受伤,是我心甘情愿…”
&esp;&esp;他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一直沉默站在何州宁身后一步之遥,刚办完手续走过来的江俭身上。
&esp;&esp;江俭上前一步,姿态沉稳:“李同学不必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直到你痊愈期间所有费用都该由我们全权负责,这次多亏你,宁宁才没受到伤害。后续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他递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esp;&esp;李望知没有接,只是看着那张名片,又抬眼看向江俭,目光平静无波:“不必,我与何同学是校友,帮忙是应该的。费用也不必,我自己可以承担。”
&esp;&esp;“这是两码事。”江俭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李同学因保护我女朋友受伤,于情于理,都该由我来负责。请务必收下,否则我和宁宁都会过意不去。”
&esp;&esp;何州宁连忙点头,这罪本来应该是江俭来受,结果阴差阳错搞得李望知学长住院:“对,李学长,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esp;&esp;李望知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沉默了,几秒后,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没再看那张名片,也没再看江俭,只对何州宁低声道:“好,你别哭了,我真的不疼。”
&esp;&esp;江俭将名片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将手搭在何州宁微微颤抖的肩上,动作自然亲昵:“好了,宁宁,病人需要好好休息才能快点康复,让李同学好好休息吧,很晚了,我送你回去,明天我们再一起来看他。”
&esp;&esp;何州宁确实又累又怕,身心俱疲,脑袋也昏沉沉的。
&esp;&esp;她看看李望知苍白虚弱的脸,病人确实需要好好静养,点了点头,对李望知小声道:“李学长,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真的对不起…非常非常感谢你。”
&esp;&esp;李望知看着她,嘴角似乎想弯一下,却牵动了伤口,只轻轻“嗯”了一声。
&esp;&esp;江俭搂着何州宁的肩,带着她转身离开病房。在关上房门前,他回过头,目光与病床上李望知投来的视线,再次于空中相撞。
&esp;&esp;病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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