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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爱宝没有动作,窝在后座,驾驶位的对角线,沈敬文回过头,没有亮车饰灯,在昏暗中静静地注视容爱宝,不知道过了多久,提醒一句:“下车吗?”
“下。”容爱宝松掉安全带,拉开车门,车外的凉风灌进来,下车后又迅速关上门,快步离开,将沈敬文甩得远远的,进入青旅住宿楼,转过身发现沈敬文的车已经从停车场驶离。
容爱宝站在门口台阶上,嗅到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湿度比前段时间更高,他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夜晚要下秋雨,还要降温,安市四季分明,秋雨过后,绿化带的叶子会在两周内掉光,秃秃的枝丫立在道路两旁。
容爱宝是在这种季节和沈敬文在一起的。
那次周末,沈敬文约容爱宝去看画展,在第一次见面时误会容爱宝说的做“设计”是做艺术设计,特地约了艺术展,后来才知道他做的是工业设计。
容爱宝高高兴兴地赴约,他穿得很少,单薄一件风衣,那是他觉得自己最帅气的打扮,奈何天空下着毛毛雨,寒气四面八方袭来,撑伞也挡不住湿气。
进入一家私人美术馆,美术馆那天恰逢某特展开展第一天,人流量很大,因此馆内开了一点抽湿亦或是冷气,保持空气清醒。
而容爱宝随沈敬文欣赏他完全读不懂的画作,冻得直打哆嗦。
人冷的时候话就特别多,动作也多,浑身细胞都运动起来给身体供暖。
他从沈敬文左边绕到沈敬文右边,又绕回左边,像牧羊犬在放牧,希望沈敬文这只羊走快几步。
看完两间展厅之后,沈敬文才终于发现容爱宝的异常,问他:“你是不是冷?”
容爱宝点头如小鸡啄米:“但没关系呀,看完再走吧,票应该很难买吧。”
“不难买的。”沈敬文沉吟片刻,“那我们走吧,今天降温了。送你回家?我怕你感冒了。”
容爱宝不情愿,杵在原地不动,沈敬文把他特地敞开的风衣领口一一系上扣子,提议道:“或者你想去哪里,去暖和一点的地方。”
“……被子里挺暖和的。”
声音细如蚊蝇,展馆人多,不那么安静,沈敬文低下头“嗯?”了一声,问他讲了什么。
容爱宝扭过脸,耳尖发热,厚着脸皮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
沈敬文比他年长十岁,没谈过恋爱也不至于丝毫不解风情。
容爱宝感觉到对方明显一愣,随后放声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容爱宝贴上去问了好几次到底在笑什么,沈敬文这才收敛了一点,解释说觉得小容很可爱。
那个秋天是容爱宝人生里最幸福的秋天,他以为他可以一直过这么幸福的秋天,在秋雨夜和沈敬文钻进一张被褥,做尽情人之间的旖旎的事。
但容爱宝没有想过这样的秋天只过了两次,第三年的秋天,沈敬文再也不会对他说“你好可爱”,也再不会为他挽留。
容爱宝想着想着,眼睛止不住发涩,蹲在青旅门口,脑袋埋进膝盖放声痛哭。
第30章
容爱宝突然蹲下大哭,把前台吓了一大跳,她看着这个年轻人一边哭一边骂,手不停地擦眼泪,可眼泪不停地流,骂一会儿,又停下来,胡言乱语说着谁的名字。
女生不敢向前,怕遇到的是精神病,但这个年轻人在这儿也住了好一阵子,可能只是遇到挫折,于是等容爱宝哭得没有一点力气、眼镜镜片都打湿了,她才慢慢上前,递过去一大包抽纸。
容爱宝也不客气,连续抽出好几张,擦眼泪涕水,哭得眼睛肿鼻子红,嘴唇都覆盖上一层晶亮亮的泪水,咸咸的。
“你还好吧小哥?”女生小心地靠近,撑着膝盖弯腰看向容爱宝,“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容爱宝恍恍惚惚地摇头,把弄湿的纸巾揉成团,包在掌心,低下头迟钝又委屈地请求:“能不能、能不能把我之后的房间都退了,我没钱了。”
原来是穷哭了。
女生舒一口气,青旅里什么人都有,最不缺的就是穷人,她见怪不怪,爽快答应:“可以可以,你住到哪天?我上系统给你退。”
容爱宝也不知道自己住到哪天,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安排。
从父母家离开后,脑子一热,给海城的小齐发信息说决定要去他们公司做庞总的顾问,小齐高兴极了,不到半小时就给他发了offer盖章文件和入职手续说明,效率奇高,容爱宝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海城地皮金贵,但公司给外地员工统一安排了半年的员工宿舍作为缓冲。
容爱宝眼下没钱,正好能去海城攒半年钱再搬出去,租房不算紧急问题,急的是现金流,所以他需要把安市该处理的全部处理干净,尽快入职,尽快赚钱。
他终于止住了哭声,狠狠擤一把鼻涕,纸巾丢进垃圾篓,告诉前台:“我再住3天,之后的都可以帮我退了。”
“好嘞,我这边帮你退掉,记得给我们五星好评哦。”
容爱宝有气无力地应声,回到房间,累得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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