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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人帮忙送老太婆去县医院,可是,村里一个愿意帮忙的人都没有。他只能扶着刘凤英,一步一步往县里走。
走到半路,遇到从地里回来的郑水仙。
郑水仙一看到他们就笑:“我说什么来着?你们的报应到了吧!”
“要是你们能善待秦铮和冯静柔,以他们俩的孝顺性子,一点儿头疼脑热都会开车送你们去医院检查。现在好了,吐血了都没人管。活该!”
“你们家光宗耀祖呢?指望不上了?”
刘凤英想反驳,还没开口,郑水仙又问:“诶?你家秦云娇呢?她不是一直都很有主意吗?天天撺掇你们老两口干这干那,怎么现在你们生病了,她没影儿了?”
她没想要答案,纯粹就是想扎刘凤英的心,扎完就走了。
刘凤英眼前一阵儿阵儿发黑。
是啊,她好像真没人可以依靠了。
年轻的时候,她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日子是全村最好的。怎么老了老了,把日子过成这样子了?
没走两步,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刘凤英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了。
到医院一检查,说是胃癌晚期。
刘凤英不想死。
她还想活,还想看着唯一的孙子秦风结婚,还想抱曾孙子。
她跑到厨具厂去闹,希望秦铮能看在自己养大他的情分上,出钱给自己看病。
然而,闹了半天,保安大爷连门都没给他们开。
实在没办法,老两口只能又狼狈地回到县医院。
因为怕出钱,秦风出事后老两口一直没去探望过他。现在时间不多了,才想着去看看自己的宝贝大孙子。
按照护士的指点,他们找到秦风的病房,刚一进门就被躺在床上的丑八怪给吓到了。
“哎呀,走错啦!走错啦!”刘凤英拉着秦福田就要退出病房。
满脸伤疤的丑男人突然开口叫住他们:“爷,奶……”
他们听到声音,这才认出床上躺着的就是他们的大孙子秦风。
秦风被牛踩烂了脸,踩瞎了一只眼,没法恢复了。
更惨的是,他双腿高位截瘫,20岁的小伙子被截得不到一米长,完全没了生气。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病房昏暗无光,宛如身处陵墓之内。
“孙儿啊,你咋成这样了?”刘凤英扑倒在病床前,捶胸顿足,哭得几次晕过去。
秦风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对老两口心灰意冷,懒得去质问他们为什么今天才来看他。只淡淡地问他们:“我妈呢?我妈怎么没来?”
刘凤英:“你妈那个女人是真狠啊,孙儿!她要跟你爸离婚,不要你们了啊!”
秦风眼皮抖了抖。
“为什么?”
刘凤英使劲儿往儿媳妇身上泼脏水:“她过不了苦日子啊!”
“她看咱们家不好了,就想走了,重新找个男人嫁。”
“我命苦的孙儿呦,她都不管你了。”
秦风呵斥她闭嘴,烦躁地闭上眼睛装睡。
自从他出事以后,都是妈妈在医院照顾他,爸爸一共只来过三次。他心里清楚,如果妈妈不管他了,那么,他只能熬着日子等待死亡的降临。
眼角划过泪水。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
真tm操蛋!
走廊里突然骚动起来,一群白大褂快步朝抢救室跑去。
秦铮接到通知,带着妻子女儿一起赶到医院,抢救室的灯刚好熄灭。
白大褂走出抢救室,深深地叹一口气。
“节哀。”医生拍拍秦铮的肩膀,疲惫地往办公室走。
秦铮站在原地,感觉脑子里像是飞进了一千只蜜蜂,嗡嗡作响。
他顿感人生脆弱,犹如一根丝线,不知哪一刻说断就断了。
蒙着白布的病床从他眼前推过,秦铮目送踏推向太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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