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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稚澄这些活没他那么熟练,由着他摆弄,换药是必须面对面的,他就这样贪恋地看着那双眼睛在自己额头的伤口上流转。
这些年来,周稚澄避免在身上留下任何伤,任凭情感对抗着身体机制触发的本能,但他才知道,受了伤会被心疼,受了伤能被这么关注和呵护着。
心里很自然而然想起一些血淋淋的照片,这种东西看一遍就很难忘记。
“如果……我说如果,我变得和苏鸣一样,自残,威胁你,你也会讨厌我吗。”他突然问。
时乾看了他一眼,有点警告的意思。
“如果我是他,拥有过你的照顾、你的好,即使是从没在一起过,最后被你讨厌了,被你躲着不见了,我也会像他一样疯,恨不得全世界都去陪葬。我跟他一样。”
何不食肉糜。周稚澄这会儿共情上了,觉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把自己因为吃醋跑去说疯言疯语,说“你把他让给我”这些事抛到九霄云外去。
时乾缠好一个结,才跟周稚澄对上眼睛:“所以呢?”
“我错了,我很坏,自相矛盾,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要怎么做,我很胆小,瞻前顾后,怕你太爱我,也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刚洗过澡,浑身都冒热气,抹了东西,整个人都香,看着人眼睛说话的时候,睫毛一直颤,很忐忑一样。
“你不是别人,别拿自己跟别人比,不一样。”时乾跳过这一句,回答了周稚澄上句话。
周稚澄愣了一下,低下头,在时乾转过去的时候从后背环住他的腰,脸贴上他的后背,先前是周稚澄先退缩,亲密过后,他又自我矛盾。
周稚澄:“别在做过之后,就不理我好吗,我是不是表现不好,刚刚你在……我身上,舒服吗?如果你还有兴致,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
“我们再做一次。”
时乾被他抱着,笑了一下,传到周稚澄耳朵里,变成一阵震动,震到他心底,荡出回音。周稚澄的手被他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
仿佛蚌珠离开蚌壳那样艰涩难舍,周稚澄死缠着,还是被迫松手。
手一空,他马上拦在时乾前面,膝盖一弯,直直地跪到地上,膝盖碰着瓷砖,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下跪,真实的下跪,周稚澄在一秒之内回想起自己跪过的人,他跪过姐姐,跪过父母的墓,跪过佛祖,现在又多一个。
高自尊和他的自轻自贱形成不同极的两块磁铁,偏向哪一边都是在自相残杀,做出哪种选择都让他很受伤。
“别生我的气,求你原谅我,你说的我记着了,我不会再想死了,求你。”他跪着说。
对自己够心狠的人什么事都能做绝,每一句话每个动作都是有棱角有尖刺的。
时乾没想到他会这样,很快去拉他的手臂,想要把他提起来:“干什么,起来。”
周稚澄不干,犟着说:“你先说原谅我。”
他跟没办法了似的,蹲下去和他平视:“我原谅你,起来。”
周稚澄用手撑着台子,眼前突然有点发黑,一下子使不上力,他晃了一下头,腰被一双手托起来,手也被牵住,像从黑黑的山洞里被一把捞了出来。
“头晕?”
“嗯。”周稚澄没再逞强,他眨眨眼睛,视野最外一圈还有点黑,脸煞白煞白,本能地紧抓时乾的手,抓到了还想多揉一揉,他的手怎么突然这么冷……
“手这么冷,脸这么冷,但是你心疼我。”周稚澄笃定地说,感官失调让他的心跳声又在耳边出现,一下一下的想要冲破鼓膜,一双因为晕眩而空洞的眼睛呆滞地盯着前方的瓷砖,无辜又脆弱。
“今晚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时乾说。
第33章我没办法经历这种事两次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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