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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岑坦诚的话语落后,是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掠过草尖。
阳光在许肆深邃的眉眼间投下细微的光影。
他听完鹿岑那些关于室友许肆的、带着笨拙温暖的回忆,眯眼看了很久的远山,才淡淡评价道:“真是幼稚。”
他的指尖捻着鹿岑的一缕发丝,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又不是小孩子,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善意就心动。”
鹿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并不争辩,只是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更舒适地陷进许肆的怀里,望着远处湖天一色的景象,他闭上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声音里带着伤后初愈的慵懒:“随你怎么想。”
又是一阵沉默。
风变暖了些。
许肆的声音再次响起,问题直接得让鹿岑猝不及防。
“那你呢?”许肆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鹿岑的心底漾开层层复杂的涟漪。他一直没说话也没动,似乎在仔细斟酌,又像是被这个问题本身难住了。
“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给我的感觉太奇怪了。”
他微微侧过头,想要看清身后人的表情,但角度所限,只能看到对方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你总是对我不好。威胁我,强迫我,把我关起来。看我受伤你好像还会兴奋,我每次硕不要你都假装耳聋。”鹿岑列举着,语气里倒没有抱怨。
“可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困惑更深,“你又对我很好。你会救我,给我处理伤口,找吃的,现在还带我来这里。”
他诚实道:“太矛盾了。我觉得我很怕你,大多数时候。我也觉得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有趣的不肯完全顺从的玩具,想要彻底征服占有而已。”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许肆以为他说完了,他才用一种更轻、更不确定的语气缓缓补充:“但是有时候,就很少数的时候,比如刚才我醒来看到你眼神的那一刻,比如现在,我又会真的觉得,你或许是爱我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几乎被风吹散,带着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虚幻感。
许肆没有回答。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男人松开了环着鹿岑的手,鹿岑正有些疑惑,就感觉到许肆微微起身,似乎在旁边的草甸上寻找着什么。很快,他重新靠回来,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鹿岑的耳垂,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鹿岑下意识偏头,却感觉到许肆将什么东西别在了他的耳后。
他摸了摸。
是一朵花。
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白色野花,花瓣纤薄,带着淡淡的清香。
鹿岑缩了一下脖子,脸上泛起不自在的红晕,伸手就要去摘:“搞什么,我又不是女的才不要戴花,娘死了,一点都不好看!”
他的手腕被许肆盈盈握住。
许肆的力量控制得极好,既阻止了他的动作,又没有弄疼他。
“别动。”许肆的声音贴得很近,呼吸扫过他的耳尖,那朵小花随着气流微微颤动,“这朵花很称你。”
“哪里称了?”鹿岑撇撇嘴,语气别扭,但挣扎的力道却减弱了。
“很好看。”许肆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说不过你也打不过你,”鹿岑看着他,那双总是藏着算计和警惕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湖光云影,也映着许肆过于认真的神情。他放弃了抵抗,重新放松身体窝回许肆的怀里,任由那朵小白花在他鬓边招摇,口是心非道,“算了。这么普通的花也就我戴着好看点儿。”
阳光暖融融地照着,仿佛刚才那些关于喜欢、害怕、爱与占有的话题,都被湖风吹散了。
过了好一会儿,许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问题却拐了一个弯:“我和你那个室友,”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措辞,“长得很像吗?”
鹿岑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两个共用同一张面孔气质却天差地别的存在。
“嗯大概有七分像吧。”他客观地评价,“主要是骨相和五官的底子是一样的,毕竟用的是同一具身体嘛。不过我第一次见你真没把你和他联系在一起。”
“那剩下的三分呢?”许肆追问。
“剩下的三分?”鹿岑来了点精神,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
“那可差远了。首先就是眼神!你的眼神吧,大多数时候又冷又凶,像藏着刀子,好像随时要算计人或者把人生吞活剥了。但他不一样,他的眼神很干净,有点傻乎乎的,看人的时候特别直白,像个大型犬科动物?非要说的话那就金毛吧。”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比喻。
“然后就是气质。你的气质太有压迫感了,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如果不是末世的话小姑娘们或许会觉得你危险又迷人?嗯反正就是让人想远离又忍不住被吸引的那种。他呢,就完全没有这种气场,虽然顶着你这么一张帅脸,但感觉就是个阳光开朗男大学生,傻白甜一个,让人只想欺负一下或者揉揉他脑袋。”他说着,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笑意。
“还有说话的语气!你总是冷冰冰的,命令式的,或者带着讽刺。他说话语调会高一点,有点跳跃,有时候还会结巴,急了就脸红,特别好玩。”
“行为模式就更不一样了。你喜欢强迫、掌控,他却总是下意识地照顾人,虽然笨手笨脚经常搞砸。你生气的时候周围温度都要降几度,他生气嗯,他好像就没真生过气,最多就是鼓着脸生闷气,不用哄他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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