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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的空闲时间很多。他首先想不通,随即又一次次在剧痛中被教会的是——“为什么有人会那么坏,要‘恩将仇报’?”慢慢接受了这个问题变为答案本身——“其实世上大部分人就是这么坏。哪怕当了皇帝,也是那种坏人”。
——我尝试救治那个老侍卫,也短暂地庇护落难的少年皇子,随后对他倾囊授计、托付殷志。可他回报给我的,是囚我为禁脔,摧残我,拦我科举之途,让我成为废人。
苏照归“觐见”新帝的那个晚上,南宫濯凝视着他的脸,慢条斯理说:“苏卿……久违,一直没想好要怎么‘报答’,现在朕想出了答案。你后半生不用辛苦了。侍奉朕吧。”
苏照归正自诧异这“报答”在意料之外。但他并没有拒绝的机会,因为下一刻他已经被侍卫揪住,强灌了一碗药。喉咙间火辣辣的刺痛伴随他惊恐的嗬嗬声,他被放开后抓着自己的喉咙,却再也发不出一点成调的声音,只像个正在漏气的布袋。
苏照归刹那忘了恐惧,凭本能愤然瞪视着,却看到了帝王眉眼挑起,眼中仍自谋算:“也不能让你写下来……游龙之才,经纬之算……”
皇帝在说什么?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皇帝对侍卫使眼色,一人以快如闪电的速度,在苏照归两手的指骨上分别大力捏动,只听咔咔几声可怖响动,他的指骨齐断,苏照归惨呼一声,昏死过去。
苏照归自养伤起,就没离开过后宫深院,有人侍奉他。还专门有掌事太监来“教规矩”,絮絮叨叨着——衣食住行皆与至尊同,此后可算是荣华富贵、一生无忧。只要恭顺乖巧,新帝待他不薄,贵不可言……
但从前后守卫架势和对他的限制来看,他的存在怕是出了这间小院都无人得知,不过是个黄金笼中的囚犯,皇帝的玩物罢了。
当然,苏照归觉得,不管皇帝是否有嫔妃,入了那人股掌,又何尝不同样是帝王的玩物。帝王却把这些当做对他的“恩赐”。
“为什么有人没做任何错事,仅因为位卑就要受苦;而有人不顾天理人情,只要有高高在上的权力,就可以为所欲为,而不受到任何惩罚?”
苏照归安静地想这些问题。刚入宫被囚时,心里总想着:皇帝上面还有个老天爷,攥着“天理”二字,天道昭昭,恶人终会有恶报。可是数年无望的蹉跎,让他胸中的善良期待和希望火焰一起,被埋在寒灰下。他越来越无所谓,渐渐觉得老天爷也沆瀣一气,那他也不报任何希望地等待死亡;或许这是他的劫数。
苏照归任这答案颠覆他。他宁愿觉得自己是死的,十八层地狱有这些事不奇怪。可他没有死,原来这才是人间。
殿外风雪凄厉,呼啸着撞上无窗的高墙,殿内暖得憋闷,地龙烘烤的气息混合着名贵安息香。苏照归穿着并非他自己的精致里衣——南宫濯总是命人换上新的,面料柔软,冰丝绸绮的囚服——静静蜷在锦被之中。
身上敷了贵重的药膏,被妥善包裹,手腕上还缠着雪白的细绢,遮着昨夜被锁链摩擦出的红痕,仿佛某种精心打理的珍玩。喉咙干涸灼痛,哑药的效果让他连一丝呜咽都无法成声。他如一件失去了灵魂的玉器,被陈列在龙床之上。
宫人屏息跪侍,南宫濯来了。
帝王披着松散未束的玄黑龙纹寝衣,衣襟微敞,露出布满新旧疤痕的胸膛,几缕墨发垂落额角,带着沐浴过后的湿气。
龙涎香与极淡的血腥气交织着,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抚上苏照归被迫仰起的下颌。指腹粗粝,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刮蹭着他颈侧细腻的皮肤。另一只手掀开了锦被。
烛影摇曳,映着苏照归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那空洞的眼神像一泓死水,映出南宫濯俯视的剪影。那眼神令南宫濯极为不悦。指尖骤然发力,狠狠捏住他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苏卿,”帝王的声音低沉醇厚,却令人骨髓生寒的戏谑,“怨朕?”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在苏照归耳畔,“锦衣玉食供着你……这身皮相被养得更招人了。”
反抗的意志在灵魂深处咆哮,却无法驱动这具被摧残过的躯壳。苏照归只能死死咬着牙,齿根几欲崩裂,眼中那点微弱的星火被屈辱和滔天恨意淹没,却又因近在咫尺的压迫而本能地收缩。
南宫濯欣赏着这份徒劳的僵硬与喉间的呜咽。
“呵……骨头还硬着。”南宫濯轻笑,那笑里淬满了冰渣。
沉重的身躯将那单薄的躯体牢牢钉在柔软的龙床之上。华丽的龙纹织物摩擦着皮肤,触感冰凉滑腻,却更衬得被囚者的无助。
南宫濯吻他。
那绝非情人的吻。是掠夺,是标记,是惩罚。滚烫的唇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撬开他紧抿的双唇,狠狠碾压、吮吸,牙齿重重啃噬着他柔软的唇瓣,留下一片细密的刺痛和血腥的锈味。
“唔……!”苏照归脑中轰然,被灌入体内的药力在这一刻被逼得沸腾,焚烧着他的咽喉和神智。他下意识地偏头,试图避开这令人作呕的侵犯,却更激起了征服者的暴戾。南宫濯扣住他的后颈,指腹按压着那块敏感脆弱的皮肉,迫使他无法动弹,加深这个充满血腥味与窒息的吻。帝王的舌头在他口中攻城略地,剥夺着他最后的呼吸和尊严。苏照归眼前发黑,残存的空气被掠夺殆尽,肺腑间弥漫着龙涎香和他自己口中腥甜的气息,几近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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