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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帕落下的那一刻,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只觉得这满身红妆,全是裹身的火,烧得他尊严尽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男身作女相,活着便是一场见不得光的屈辱。
廖陵川坠马一死,公婆年迈,过继来的儿子尚小,偌大的廖家风雨飘摇。
许长欢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弯腰轻轻抚着廖陵川的眉眼,冰冷的棺材硌得他肋骨疼。
看啊,你做事心狠手辣,向来强取豪夺,折磨起我的时候毫不手软,如今不还得靠我替你守家财。
不过日后廖家该改姓许了,谁让你早死的,这都是我应得的。
按理来说,廖家的一切如今确实是要落到许长欢手里,倘若廖清晏没有清醒的话。
灵堂内外吊唁之声不绝,实则人人各怀鬼胎藏着算计与贪婪,都盯着这泼天的家产。
只有廖清晏,目光在许长欢身上流连,觊觎之心,丝毫不掩饰。
往日痴傻木讷的小叔子人人视作累赘,此刻他站在阴影里,眼神清明锐利,再无半分呆气,冷冷望着这场名为送别的闹剧。
廖陵川与廖清晏是双生子,一出世两人皆不会哭喊,如同死婴。
瞎眼算子说奇也怪哉,一魂双生早就该死在腹中,如今还未咽气当有造化,廖家夫妇便重金求来了许长欢的八字。
不管男女,只要能替儿子锁命续寿。
至于廖清晏,如失神智,廖家夫妇不忍,将其关在院子里好生喂养,只活着就行。
故而许长欢并不知晓廖陵川还有个胞弟,死讯传回来的第二天,他见到廖清晏时还甩了他一巴掌,假死闹得人心惶惶有意思吗。
廖清晏根本不恼,许长欢扇过来的风都是香的,他挑的熏香。
如今家族的人蠢蠢欲动,该去教训几番才是,说不准他自己的死也是一场谋害。老天垂怜,廖陵川再睁眼就已是廖清晏。
隔日廖陵川的尸体便被抬进家门,许长欢才知,祸害也不一定遗千年。
人来人往,那些唏嘘的,悲戚的,讽刺的,廖清晏都不放在眼里。
他舔舐着后槽牙,许长欢一身孝更叫人起波澜,耳后别的那朵浓艳白牡丹,他想让许长欢含着,改日做个巧物吧。
许长欢一俯身,薄薄的衣料勾勒出曼妙曲线,腰身之下是廖清晏熟知的圆润。
啧,往日藏在深宅里的人,如今显露人前,他心气不顺。
这破丧礼到底要办到何时。
在灵台敬香的人瞟了好几眼许长欢,庞大的家产与这勾人的寡妇,要是落到他手里那该多好。
廖清晏拔了随身的短刀,捅进那人眼里,不带半分犹疑。
“啊——”惨叫不绝于耳,识眼色的侍从已经迅速上前塞住那人的嘴,拖着离开了。净布擦地,很快,灵堂又变回寂静的气氛。
张口差点喊错,廖清晏清清嗓子道:“嫂嫂,莫要太过伤心。”
许长欢除了脸色有几分苍白,没有丝毫伤心的神情。这也对,他该恨不得我再死早一点。
方才肯伸手摸摸我,装出几分丧偶的样子也是为难他了。
“滚。”许长欢用力拍开廖清晏递过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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