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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扇门,夏姆洛克和她对视。苗蓁蓁那会儿是什么形象呢,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反正她就从来没有过狼狈不堪的样子。
天龙人的船舱里还尽是好货,所以她肯定是穿得漂漂亮亮,吃饱喝足,大约是十分光彩照人。
夏姆洛克和她对视数分钟,然后撇开脸,转身走开了。
当然,苗蓁蓁记得他脸上的表情。她总是记得那些她曾经看不明白的情绪和表情。香克斯、夏姆洛克、加林,父子三人几乎是共用同一张英俊的面孔,他们的神态也极为相似。
时至今日,在见到年轻的加林之后,苗蓁蓁隐约感觉……她也不能确定,但她感觉……她感觉她整个人都长在这一家子男人的审美点上。
亦或者加林就是单纯好色。
香克斯就是单纯喜欢她的性格。
那么夏姆洛克——夏姆洛克是怎么回事呢?
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三张脸,加林傲慢得令人作呕,香克斯豪爽却也戏谑,说话做事真假难分。夏姆洛克,苗蓁蓁曾躲藏在他的宫殿里,初次见到对方起,夏姆洛克留给她的印象便是秀美和空洞,繁复华贵的整洁衣冠,衬得他更像是某种艺术品或者废墟。
他看她的神色近乎刺痛。
苗蓁蓁情愿不懂。
……真是够了。
总之,在夏姆洛克的放水之下,苗蓁蓁成功三入玛丽乔亚,这回她了解情况了,有经验了,直接把目标锁定在伊姆身上,先在玛丽乔亚起一把大火,先战骑士团散兵,再战五老星。
敌人们都筋疲力竭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但也不能不打,无非是努力在战斗后瞅准机会脱身,接着直奔花之间的伊姆……奇妙的是,整个流程里,夏姆洛克都不见踪影。他们确实没有打过,完全没有,一次也没有。
苗蓁蓁:这么说可能有点离谱。
苗蓁蓁:我觉得夏姆洛克爱上我了。
就是那种空茫的、晦涩的、虚假的、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强烈感情,既没有存续的根基,也没有生长的可能。梦一样缥缈而不可求的东西。那百分之百地符合她对“爱”的理解和定义。
她将这段回忆抛到了脑后。
“喂,吉贝克!花了你那么久都没能解决掉这群渣滓啊?”她笑着问,“要我帮忙吗?”
“哦,”洛克斯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朝她看了一眼,咧嘴笑道,“你的事忙完了?”
“既然你没有说不,我就当你想要我帮忙啦。”苗蓁蓁跳下来,落在洛克斯的身后,硬质的军靴踩出一声闷响,“加林都没花上几分钟呢,这群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加林……你是打算保存力量迎接真正的大战?”
湛卢出鞘。
洛克斯在她身侧挥剑,手臂狂舞,大开大合。
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了,如同千万条铅笔线粗犷地描画出的紫色剪影,霸王色在他的身躯表面与宽阔的大剑中浮动,宛如浓云翻涌着环抱峰峦。
而她化作了水——无形,无色,无声,随着风流一同流动。
“哦。”洛克斯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状态与众不同,惊诧地撩起一边眉毛。
获得了伊姆的能力加持,这些不会死亡的怪物,这些恶魔,是湛卢的必杀设定无法攻击的。它们都是不死之物、已死之物,而死过一次后重返人间,将人世变作地狱的它们,是无法被杀死的。
苗蓁蓁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曾经千锤百炼而出的剑招。
她竟然没有忘。
原来她是真的从来不曾忘。
“飞光飞光——”苗蓁蓁低哑地唱。
湛卢从未像今日这样如臂指使。祂几乎是在伴随着她一起哼唱,快乐地、彻底地将自己交付到了她的手中,化作她躯体的一部分,化作她意志的延伸。
光线和声音都被湛卢的刀锋切割开了,在她的对面,骑士团的成员们流露出骇然的惊惧,他们的反应不能说是不及时,在应对着洛克斯的同时,还能腾出手朝她也发动攻击。
数十上百颗子弹射向她,巨大的火炮从蟒蛇般大张的口唇中弹出,刀剑朝她飞来……太慢了,太慢了,都太慢了!
飞光飞光。时光啊,如此飞逝。
——正在飞逝的,不只是时光,还有敌人的性命!
剑锋未至,它们的身体便如被火机热气接近的塑料薄膜般消融。
苗蓁蓁单脚为支点,长剑轮过一圈,湛卢割裂的空气与光线飘散出细长的丝带,千层万涌,仿佛弗拉明戈舞者绚烂的裙摆。她回转手腕,剑锋破空之势倏忽而停,她端然肃立,轻轻吐气,脸颊飞上微醺的红晕:
“……劝尔一杯酒。”
一切都变得无比遥远。万籁俱寂,唯有神剑的光辉亘古永存。祂在与她一同呼吸,在通过她的眼睛观察世界,而她也能够借助祂的视角观察万物。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刹那中,苗蓁蓁忘记了应该如何呼吸,亦或者已经不再需要呼吸,因为她融入了气流之中,融入了世界之中。
骑士团的成员们碎裂一地。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唉,有点手生。”苗蓁蓁闷闷不乐地说,“早知道就先跟你打上几场找找手感了,吉贝克。”
“沃哈哈哈!别那么说。我虽然消耗了他们的大量体力,”洛克斯咧开嘴,“但这的的确确是你的功劳啊!老子确实做不到像这样轻盈省力地取得胜利,真是可怕,你居然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你这家伙说自己最擅长消耗战的时候,果然没有自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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