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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羕碧色的眸中闪过阴鸷:“家父已去世多年,还望公主慎言。”
玉林公主随意道:“啊,行,本宫知道了。”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上位者往往不在意合作者细枝末节的态度。
聂清羕的话却没说完:“以上是东陵鸢想和殿下谈的合作。接下来,才是我想和殿下谈的合作。”
玉林公主挑眉:“你?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殿下不是女儿身,对吧?”
这句话像重石击入平静的湖面,荡起了高高的水花,涟漪久久不散……
玉林公主起了杀念,手中的茶盏被重重放下。
聂清羕继续道:“殿下无需对我心存芥蒂,我扮女子这些年,一眼便知您的身份。此事我绝不会向外透露分毫,方才自陈底细,便是我向您递出的诚意。”
玉林公主面上无笑:“继续说。”
“东陵鸢胃口不小,殿下无需喂饱她。不妨虚与委蛇,假意合作,实则设下天罗地网,待她自投罗网再瓮中捉鳖。殿下只需……”
二人的谈话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恰好一炷香燃尽。
末了,玉林公主看着聂清羕孤注一掷的神情,“说实话,以往本宫很羡慕你,有那样好的家人。但是现在——本宫可怜你,明明已经收获了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却还不得不斡旋在最龌龊的争斗里。”
聂清羕没想到,第一个道出自己处境的人,竟是这个害得哥哥远赴边关的玉林……一时语塞,只轻轻舒出一口气。
还好玉林并未要他作答。“罢了,本宫乏了。”随后冲外头扬声道:“嬷嬷,送聂公子出宫。”
“是,公主殿下。”
“草民告退。”许是因着玉林最后那句话,聂清羕告辞时,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心的敬意。
聂清羕的步子还没走远,玉林突然出声:“等等——”
聂清羕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盟友。
“本宫还有一个问题。”
聂清羕行礼:“公主请说。”
“你后悔吗?”
“公主指哪件事?”
“所有。”
聂清羕的声音明明那么近,听起来似乎又那么远,像是对着这世间另一个自己说道:“应当鲜有人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所有事。只是……就算重来一次,我未必会比当时的自己做得更好。”
一线牵
待聂清羕走远,嬷嬷给玉林斟了杯茶,疑惑道:“公主就这么放他走了?”
玉林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露出满意的愉悦。水温和茶叶浓度都刚刚好,嬷嬷很懂他的喜好,他也不吝啬多言几句:“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为难他做甚?何况……本宫对他说的那件事——很有兴趣……”
烈日当空,聂清羕走在皇宫的宫道上,思念翻涌:哥哥,明明你才走了一日,可我却觉得像过了半年一样难熬……好想和你说说话,告诉你,今日我见到那个想嫁与你的公主了。你一定想不到,皇室还有这样的秘辛吧?这世间,还有同我一样男扮女装这么多年的人。只是,我比他幸运多了,在这世上,我还有最爱我的娘亲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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