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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一眼认出那是江墨的佩剑,紧绷的心神倏地松了下来。
下一瞬,熟悉的身影领着一队捕快冲进来,一个飞身跃至墙面取回长剑,再稳稳落到二人身前,长剑利落地挽了个剑花轻点在地上。
“没事吧?”江墨偏头问话,凌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前面的黑衣人。
“没事。你不是在驿馆吗?”江砚上前一步与他并肩,双刀架于身前。
“刺史大人到访,有人跑到驿馆去禀报,说这里打起来了。我担心出什么事,就借了捕快过来,果然是你们。”
几乎是须臾之间,屋内的情势陡然转变。
原先围着江砚一个人打都没占得优势,现在又多了一个更是落尽下风。
几名黑衣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从不同方向突围撤离。
江墨洞察力敏锐,当即跃起拦住了一人的去路,与之缠斗起来。江砚刀比人快,一把飞刃扎穿了往屋顶上跃的黑衣人的大腿,腾空跃起将他拦腰踹下。
被铁索草草捆住的贼匪们此时终于挣脱了束缚,面对满屋子的官兵,干脆破罐子破摔往外闯,屋内一时乱作一团,转眼之间,余下的黑衣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一盏茶的功夫后,屋内的混乱终于安定下来。经过一番清点,江墨才将擒获的情况呈报楚舜庭。
死在江砚刀下的两人,受伤的若干人,擒获黑衣人两人,余下的贼匪加上那书生统共十三人。
“王爷,这些人该怎么发落?”江墨抬脚踹了一下近旁的书生。
因着先前和他同乘一路,于是发现被骗后,踹出的一脚颇有些私人恩怨。
“先关进州府大牢。”楚舜庭冷脸睨了一眼跪了满地的人,袖袍一震,负手往门外行去。
“王……王爷……”哆嗦了半天的掌柜的追上前几步,见对方并不理会,声音也不自觉小了下去,转身眼巴巴地看向江砚。
满地的碎玉断环,江砚自然明白他是想要些赔偿。于是朝江墨的方向指了指,示意他去找江墨,自己则抱起楚舜庭留下的盒子,快步追了出去。
经过这一出变故,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爷心情十分不悦。他走得很快,江砚也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一路回到了驿馆。
将漆木盒子放在桌上,江砚正要退出去,就被楚舜庭沉声喊住。
“你的伤,不用包扎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江砚仿佛才感觉到疼痛,扯了下嘴角,回道:“没事,小伤,我回去上点药就好了。”
“背后的伤,也能自己上?”楚舜庭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瓶疮药和纱布。
江砚默默把快到嘴边的那句“随便洒些药粉就好”咽了回去,默默走回桌边坐下,默默解去护腕卷起衣袖,露出臂上的五个血窟窿。
好在护腕够厚,伤口不算深,楚舜庭一言不发地清理干净伤口,敷上伤药,小心包扎好后,伸手去解江砚的衣带。
“爷!”
江砚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了楚舜庭的手腕。
他想说自己来,对上楚舜庭的目光,再次把没出口的话吞回肚子里,松手的同时,暗暗数落了自己一通。
既不是第一次上药,也不是第一次脱衣服,怎么还是这种丢人的反应。
楚舜庭皱着的眉头终于平缓了些,解开衣带,绕到江砚身后,边放轻动作除下外衣,边嘴上不饶人地挖讽他,“好好的一件衣服,刚穿半天又坏了。”
江砚没有接话,默默认下了自己没有穿新衣的福气。
他虽然还没有看到,但是能感觉到背上是一道不小的伤口,衣服必定也是破了一道大口子。
楚舜庭却没再继续说话,他的手随着染血里衣的褪下而顿住,没敢去碰那道伤口。
他见过江砚身上比这更深更可怖的伤,却很久没有这种心头忽而凝滞的感觉了。
这个人总是能这样,不顾生死地挡到他面前。
纱布沾着烈酒拭过伤口,楚舜庭觉察指下的皮肤猛地缩了一下,舒展的眉头又重新皱起,语气带了一次自己都未觉察的恼意。
“为什么要挡?本王又不是不会躲。”
“离得太近了,你躲不掉。”
江砚咬了咬后槽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恙,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属下的职责就是保护好王爷,挡刀亦是情理之中,哪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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