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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宫,明姝又去了一趟昭华殿,为的是向太后请示带小皇帝出宫一事。
本想着太后若是回绝,她再想别的法子劝小皇帝念书,可太后不但欣然答应,还特意嘱咐她一道陪同。
如此,明姝除了应允别无选择,毕竟是自己提出的,总不好推脱给旁人。
离开昭华殿时,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一座座宫闱好似隐在朦胧之中。
几滴雨水斜飞进脖颈,冰凉得紧,明姝下意识拢了拢衣襟,撑开纸伞,脚下步伐加快。
途径昭华殿外的廊道时,另一撑伞人迎面走来,伞沿遮去了大半视线,只能看到彼此的穿着打扮。
擦肩而过时,一只白玉簪掉落在地。
明姝脚步一顿,伞沿上抬,看到簪子主人还在浑然不觉地向昭华殿走去,于是出声唤道:“姑娘。”
徐妙音停下脚步,转身瞧见一位翩翩如玉的公子,那双眼睛光华内敛,睫毛似鸦羽般纤长。
世间或许再找不出更好看的一双了。
她经常出入皇宫,却从未见过这张陌生面孔。
“敢问大人是……”
明姝俯身捡起簪子,在手里掉了个头,让锋利的那端朝向自己,“在下明某,姑娘的簪子掉了。”
徐妙音将她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唇瓣微动想继续追问她的名字,而对方却无意停留,只留下一句礼节性的“告辞”。
玉簪上尚留一丝余温,徐妙音犹自忪怔,望着那道月白色身影撑伞而去,直至一步步隐没在烟雨之中。
……
自从与小皇帝达成“交易”,明姝几乎日日都要前往乾清宫教习。
原以为小皇帝是觉得书中内容晦涩难懂才这般抗拒,后来发现他不但脑子灵光,悟性也颇高,遇到不懂的地方几乎一点便通,从来不需要她重复第二遍。
都说明家人个个高才卓识聪慧颖异,依她看,姓萧的也不遑多让。
回相府时,在宫门外瞥见了秦王府的马车,明姝低下头,挑了条稍远的小路快步走过。
“丞相大人留步。”
陆尧眼睛尖,看到沿墙快步的身影,当即翻身下马,“在下陆尧,王爷说上次在相府多有叨扰,今日特地命我来接丞相大人到王爷那儿吃酒,也算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
怕是居心叵测。
左右也被看到了,明姝直挺起腰板,从容道:“多谢王爷好意,只是明某身子不好,不能沾酒。”
“喝茶也行,丞相大人应该能喝茶吧?”
上回还在相府给萧肆沏了九曲仙枝,眼下若说自己不能喝茶,他定是不会相信的。
明姝找不到由头推辞,只能回一个“好”,硬着头皮上了马车。
马车穿过朱雀大道一路南行,车身宽敞,飘着似有若无的楠木香,一如萧肆身上的味道。
明姝袖袍下的手不自觉攥出了细汗,思索着他到底有何目的。
途径莨湖时,附近路面被一连几天的大雨冲刷得坑坑洼洼,车轮轧过,溅起几颗泥点子沾在车身的纹样上。
感受到车身摇晃,明姝掀帘向外望去,发现竟到了皇宫以西,秀眉蹙起:“这不是去秦王府的路,陆大人这是何意?”
平日为了避免碰见萧肆,她都会特意避开王府附近的路段,知道王府位于皇宫以东,根本无需经过西边的莨湖。
陆尧解释道:“我们王爷忙于政务,这会儿还在诏狱查案,便请丞相大人到诏狱一坐。”
诏狱?
明姝先是一怔,而后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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