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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脑子里又闪过季尧那双深黑的眼睛，讲台上的他，会是什么样子的？

顾知礼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压下去，对着周赫摆了摆手：“算了吧，我一个学中医的，选历史系的课干嘛？又听不懂，浪费时间。”

周赫撇了撇嘴，也没再多劝，只是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跟他说季尧公开课上的事，说他讲课的时候有多温柔，多有耐心，有女生站起来问问题，他都很认真地回答，全程带着浅浅的笑意，迷倒了一大片人。

顾知礼听着，没说话，只是心里那个小小的念头，却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楼道里的偶遇与选课

接下来的几天，顾知礼在楼道里偶遇了季尧好几次。

一次是早上他出门上学，刚好碰到季尧夜里回来，正拿钥匙开家门。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身上带着一点夜里的寒气，脸色依旧很白，看到顾知礼，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对着他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早。”

顾知礼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早上七点碰到他，连忙也点头回了句：“季教授早。”

季尧听到这个称呼，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再说什么，只是推开家门，走了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还有一次是晚上，顾知礼下楼扔垃圾，刚好碰到季尧出门。两人在电梯里相遇，狭小的空间里，全是季尧身上淡淡的、冷冽的雪松味，很好闻，却又带着一种疏离感。顾知礼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能盯着电梯的楼层数字。

“听说你是中医药大学的学生？”季尧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顾知礼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季尧靠在电梯壁上，黑眸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顾知礼的耳尖瞬间红了，连忙点头：“嗯，是，中医系大二的。”

“挺好的。”季尧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电梯到了一楼，顾知礼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了电梯，连扔垃圾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他能感觉到，季尧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上，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

那天晚上，顾知礼坐在电脑前，看着学校的选课系统，手指放在鼠标上，犹豫了很久。

选课系统还有最后十二个小时就关闭了，他的选修课学分已经够了，完全不需要再额外选一门。可是屏幕上，《世界古代文明史》那门课的任课老师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季尧”两个字。

周赫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你要是选了，上课的时候还能跟你邻居打个招呼，多好！”

还有电梯里，季尧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淡淡的笑意，黑眸像深潭一样，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顾知礼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手指一动，勾选了那门《世界古代文明史》，然后点了确认选课。

系统弹出“选课成功”的提示框时，顾知礼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跳却快得不行。

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要选这门课。

就像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邻居，会让他这么在意。

第二天早上，周赫看到选课系统里，顾知礼竟然真的选了季尧的课，整个人都疯了，打电话过来嗷嗷叫：“顾知礼！你可以啊！不是说不学吗？怎么偷偷选上了？老实交代，是不是为了你的帅哥邻居？！”

顾知礼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梧桐树，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却还是嘴硬：“什么为了邻居，我就是想多学点课外知识，拓展一下知识面不行吗？”

“呸！我信你个鬼！”周赫在电话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小子，口是心非！行吧，这下好了，咱们俩选了同一门课，到时候一起去上课！我倒要看看，你上课的时候，面对讲台上的邻居，会不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顾知礼笑了笑，没再接话。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隔壁的房门。安安静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不知道，门后的季尧，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着楼下那个穿着白t恤的少年，黑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的人，经历过无数的事，早就对人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唯独这个叫顾知礼的少年，像盛夏里的一阵风，带着干净的、温暖的气息，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冰封了很久的世界里。

他甚至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清苦的草药味，混着阳光的味道，干净得让人心头发软。

季尧轻轻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浅浅的痕迹。他看着顾知礼转身走进单元楼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选课系统的后台，他作为任课老师，早就看到了那个叫“顾知礼”的名字，出现在了选课名单里。

中医药大学，中医系大二，顾知礼。

他的邻居。

那个在盛夏正午，主动伸手帮他搬箱子的少年。

阶梯教室的目光

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顾知礼是被闹钟吵醒的。

往常周一的早上，他都是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吃饭，踩着点去上八点的专业课。可今天不一样，早上一二节，就是季尧的《世界古代文明史》。

他提前半个小时就起了床，在衣柜前站了足足十分钟，挑来挑去，最后还是选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搭配浅灰色的休闲裤，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对着镜子理了好几次头发，才出门。

周赫在楼下等他，看到他走过来，吹了个口哨，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哟，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帅？平时上课不都是随便套个t恤就出门吗？说，是不是为了给你的邻居季教授留个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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