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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他没有像政委建议的那样去“写总结”,而是打开了电脑,调出了所有他权限内能接触到的、关于“耀星”项目及其附属建筑的消防报审、验收记录,以及昨晚火灾的初步勘查报告(他权限内的部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眼神专注而锐利。
周屿想把他踢出局?没那么容易。
就算不能亲临一线,他也能从已有的信息和逻辑中,拼凑出真相的碎片。
何况,他还有林叙,还有老赵,还有那些隐藏在规则之下、却同样有效的信息渠道。
他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更要保护林叙不被泼脏水。
这场仗,他必须赢。
林叙是在上午十点左右得知陆骁被暂时停职的消息的。
消息来源并非陆骁本人,而是助理小心翼翼转达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和愤慨。
“林总,外面现在传得更难听了,说陆队长是因为在星穹项目上给您开绿灯才被调查的,还说火灾可能也跟他有关……简直胡说八道!”
林叙正在审阅那份即将提交给甲方的、厚达数百页的技术安全论证汇总。
他闻言,只是手中的钢笔微微顿了一下,在洁白的纸面上留下一个极小的墨点。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的天气预报。
“知道了。”他声音平淡,“声明发出后,舆论有什么新动向?”
助理愣了一下,赶紧汇报:“我们官方的声明转发和评论还算正面,陈老那边几位学界泰斗也陆续发声支持,质疑那两家自媒体报道的专业性和动机,舆论风向有一定扭转。但……关于陆队长的谣言,还有火灾的猜测,主要在本地一些论坛和小范围圈子里传播,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
“意料之中。”林叙合上手中的文件,指尖在那点墨渍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周屿现在自身难保,必须把水搅得更浑,转移焦点。火灾是他自己项目出的问题,他比任何人都怕被深究,所以要先发制人,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陆骁那边,暂时不会有实质危险。停职是程序,也是保护。他现在不在风口浪尖上,反而更安全,也更能看清一些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助理:“王总那边有回复了吗?”
“有!王总上午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资料已经收到,对我们的合作提议非常感兴趣,希望尽快安排一次正式的技术对接会。
他还顺便提到,听说耀星那边现在焦头烂额,不仅火灾调查麻烦,好像税务和住建部门也收到了些‘匿名材料,可能要上门喝茶。”
助理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兴奋,“林总,是不是我们……”
林叙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王总消息灵通是好事。技术对接会可以安排,按正常流程走。至于其他,我们不知情,也不关心。做好自己的事。”
“是,林总。”助理领会了意思,不再多言。
林叙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王总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那份“匿名材料”自然是他让“材料k”通过特定渠道“不经意”流出的,涉及周屿公司过往一些不太干净的税务操作和违规建设记录。
不需要确凿到能立刻定罪,只要足够引起相关部门的“兴趣”,就足以让周屿疲于应付。
现在,周屿面前摆着几座大山:火灾刑事调查、消防验收违规、材料安全隐患、税务住建核查,还有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的竞争对手(比如王总)。
每一条都可能让他伤筋动骨,甚至万劫不复。
而林叙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些大山,一座接一座,稳稳地压下去,不给他任何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时间,中午了。陆骁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因为停职而烦躁?会不会……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有些难以抑制。
他知道现在见面风险很高,可能被盯梢,可能被拿来大做文章。但理智在汹涌的思念和担忧面前,节节败退。
他拿起手机,点开陆骁的对话框。输入,删除,再输入。最终,只发了一句看似平常的话:【午饭吃了?】
几乎是在发送的瞬间,对话状态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陆骁的消息跳出来:【还没,不饿。】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叙的心揪了一下。他能想象陆骁此刻的心情,骄傲如他,被无端怀疑,被暂停职责,憋着火,又无处发泄。
林叙手指动了动:【我让助理订了餐,有你喜欢的红烧排骨和清炒芥蓝。地址发我,给你送过去?】
这次陆骁隔了一会儿才回:【不用。队里食堂有。别出来,危险。】
还是惦记着他的安全。
林叙心里又暖又涩:【好。那记得吃饭。】
陆骁:【嗯。你吃了没?】
林叙:【正准备吃。】
陆骁:【多吃点。别瘦了。】
林叙看着这句话,仿佛能看到陆骁皱着眉,一脸严肃叮嘱他的样子。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叙叫了外卖,却没什么胃口。
他心里惦记着陆骁,也惦记着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周屿的反扑绝不会只有舆论抹黑和让陆骁停职这么简单,他一定还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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