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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出差回来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洗练过的蓝,几缕薄云像被随手撕开的棉絮,懒洋洋地挂着。
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下来,把城市里灰扑扑的建筑都镀上了一层明亮的、近乎温柔的釉色。
陆骁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上午的训练,他比平时更猛,引体向上做了平时15倍的量,负重跑冲在最前,汗水把作训服浸透得能拧出水。
仿佛只有让身体累到极限,才能压住心里那头蠢蠢欲动、想要立刻冲出去的野兽。
“骁哥,”休息间隙,猴子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眼神贼溜溜的,“今儿吃火药了?这么拼?”
陆骁接过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剧烈滚动。
他没看猴子,目光飘向中队大门外的方向,那里车流如织,阳光在车顶上跳跃。
“闲的。”他抹了把嘴,言简意赅。
猴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了然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懂了——今儿有重要任务,对吧?精神头得足!”
陆骁没接话,只是把空水瓶精准地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算是默认。
下午三点,他终于收到林叙的消息,言简意赅,一如既往:“落地了。回事务所处理点事,大概六点结束。”
陆骁盯着那行字,反反复复看了三遍,仿佛要从那几个冰冷的汉字里读出点别的什么温度。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两个字:
“等你。”
发送。觉得太生硬,又补了个句号。
“等你。”
还是生硬。但好像……也没别的更合适的说法。
他收起手机,发现掌心又微微出汗了。
这种不受控的身体反应,最近越来越频繁。他有点恼火,又有点……认命。
五点半,陆骁提前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不是制服,是件简单的深灰色polo衫和卡其色长裤,都是洗得有些发旧但很整洁的款式。
他对着中队洗手间那块布满水渍的镜子,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
镜子里的人,眼神亮得有些不正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抿着,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
“出息。”他对着镜子低骂了一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车子开到事务所楼下时,差十分六点。
陆骁没像以前那样直接停在门口显眼处,而是把车拐进了斜对面的一个临时车位。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大楼的旋转门。
他熄了火,没下车,就这么靠着椅背,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地等。
夕阳西斜,把整条街染成温暖的金橙色。
下班的人流开始增多,步履匆匆,面容疲惫或放松。
陆骁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那扇玻璃门上,像狙击手锁定目标。
……五点五十八分,旋转门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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