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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听你的,明天就去。”陆骁顺着话头说下去,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你们搞设计的,耳朵都这么灵?”
“观察和分析是基本职业素养。”林叙淡淡道,停顿了一下,忽然问,“你今天话很少。”
陆骁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有吗?”他干笑两声,“可能……训练累了。”
“嗯。”林叙应了一声,没再追问,重新看向窗外。
但陆骁觉得,那句“你今天话很少”像根细针,轻轻扎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林叙太敏锐了,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更慌了。
接下来的路程,陆骁搜肠刮肚找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工地的猫怎么样了,警报最近又胖了,张班长在研究新菜式——他说得磕磕绊绊,自己都觉得前言不搭后语。
而林叙大多只是“嗯”、“是吗”、“好”地简短回应。
偶尔在他明显卡壳的时候,抛出一个关于消防设备或建筑规范的专业问题,把他从尴尬里捞出来,引到他能侃侃而谈的领域。
这顿饭吃得陆骁心力交瘁。
他味同嚼蜡,注意力全在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语气上,生怕泄露出一丁点不对劲。
他不敢看林叙的眼睛,不敢像以前那样自然地给他夹菜,甚至说话时都下意识地避免肢体接触。
他能感觉到,林叙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又似乎比平时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送林叙回到小区楼下。
“谢谢,今晚。”林叙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陆骁,路灯的光晕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面容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有些模糊,
“你脸色一直不太好。如果不舒服,早点回去休息。”
陆骁喉咙发紧,胡乱点点头:“……好。你也是。”
林叙看了他两秒,推门下车。
陆骁看着他走进楼道的背影,直到消失,才像卸了千斤重担一样,颓然靠回椅背,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累。真他妈累。
比连着出三趟警还累。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那栋楼的灯光渐次亮起,其中有一扇,是属于林叙的。
陆骁知道,有些东西,从他今天下午冲出训练场那一刻起,就真的回不去了。
那些被兄弟们起哄点破的、他自己一直不敢深究的念头,并没有因为他刻意的疏远和掩饰而消失,反而像野草,在他心里疯长,缠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我到底……怎么了?
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伴随着引擎的低鸣,沉沉地压在他的胸口,驶向浓重的夜色。
回到中队宿舍,已是夜深。
同寝的队友早就鼾声如雷。
陆骁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硬板床上,却毫无睡意。
此刻,夜深人静。白天的喧嚣、训练的疲惫、强装的镇定全部褪去。
陆骁瞪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终于不得不把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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