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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我死活,管我有没有吃饱穿暖,做了不该做的上嘴巴就抽,丝毫不手软,被人欺负了也特别会护犊子。”
秦洅佔低头小声的抽了抽鼻子,被周钚孚清楚的捕捉到。
“他绝对能认得出来我。”秦洅佔转过头,鼻尖微红,整个人像是委屈巴巴的小团子,目光却像是今晚有些亮堂的月光,虽然柔,但有着穿过了云雾的执着,什么也拦不住。
周钚孚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尾,给了一个自己觉得合适的建议,“如果你真的觉的放不下一个人,就去看看,说不定那个人也没放下你。”
和沈觉的见面是避无可避的,毕竟中国战队都在一个区域训练,秦洅佔故意从人身边走的时候又躲着,他无数次想冲动的说出口,话到半路又刹住,“沈教练好。”每次都是这一句。
他像是一个自己跟自己拧巴着的人,到时候话可能说不出来,但绝对是手指着一个方向,脑袋冲着另外一个方向。
“秦洅佔。”不知道第多少次打招呼,沈觉叫住了他。
有些皱纹的脸绷的更紧,不止秦洅佔,周钚孚也停住了脚步看着他,秦洅佔浑身一怔,这个称呼让他心尖都颤了颤。
有些许久没有唤出口的名字其实都被戴上了枷锁,那些百感交集的情绪像是被关进了牢笼,而这一声并不亲昵能称之为严肃的语气却像是洪水冲垮了大坝。
打烂了秦洅佔的心理防线,那一瞬间像是一拳打进他绵软的心脏,震得五脏六腑都酸的发疼,眼眶瞬间都变得涨。
他定了定神,回了一声,“在。”
“你叫秦洅佔?哪个再?哪个站?”沈觉的声音跟平常无异,但只有秦洅佔知道,沈觉的手一但往身后一背,就是气急或者紧张的下意识动作,这么多年,沈觉一个眼神他都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
秦洅佔偏过头,“洅佔的洅,洅佔的佔。”他声音哽咽,又死死憋着,把脸都憋着通红,也不肯就这么承认,那副倔强和印象里的性子重合。
沈觉蓦的顿住,要是平时,秦洅佔这个回答,他又是要一个巴掌呼他后脑勺去的,他第一次从阚鸣那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愣住了,他早就知道秦洅佔是哪个洅哪个佔。
秦洅佔是他的一块心病。
即使他觉得自己当初已经尽力了,给了意见,甚至下达了强制命令,事情还是阳奉阴违,朝着他有些承受不了的方向走去。
比起徒弟,这些年跟秦洅佔处的更像是亲人,说起来当初是他救济秦洅佔,但实际上在看着别人家闺女跟奶团子似的甜糊糊的叫爸爸,到底是心里馋。
但又实在没有结婚的心思,也找不到喜欢的人。
这个时候秦洅佔就会贼眉鼠眼的过来,“啧啧啧啧,你求求我,等你老了我就大发慈悲不给你送敬老院去。”
沈觉常常一个鞭腿给秦洅佔揍得跳起来嗷嗷叫,极其夸张,“行,你就这么对我!等你去养老院我连钱都不给你出!用你退休金凑吧!”
这个瘪犊子每一次说话都能给沈觉气的冒青烟,但是那些觉得遗憾的顾忌往往被溅起的水花砸落,石沉大海,找不到一丝影子。
自从秦洅佔被盖上白布,在医院的大堂里宣布死亡的那一瞬间到现在,沈觉才终于找回了实感,他用了好几个月去给自己洗脑,但想起等待急救时,急诊室门口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也会胡思乱想一些其他的。
他没再和谁喝过酒,没有人会再给他恶作剧,日子没有谁都照样过。
不过空的那一部分太多了,训练以后没有人会贱嗖嗖的凑过来摇着手里的酒笑道“一起喝一杯啊”,也不会在雨天的时候嗖的一下贴在他腰上一片暖宝宝,二十的年纪过年也死皮赖脸的给自己跪下,眼神发亮,摊开双手,让自己这个长辈咬着后槽牙拍在他手上一个大红包,轻了还不干。
沈觉死死攥着拳头,不停的劝着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就算是无数思绪缠绕着他那颗心,这一年多勒出了道道红痕。
周钚孚冲三人组使了个眼色,四个人往门口走去。
“秦洅佔。”沈觉又念叨了一遍,他揉了揉眉心,像是遇到了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既期待那个答案,又怕自己做的是错的,落下更多的失望。
但这么多天,他观察这个这辈子第一次见面的“秦洅佔”,每次打实战的时候,秦洅佔在控腿前都会试探,一但控腿必须接里和。
撞上去,推开,包括那个不成型的撅屁股踢毽子式得分的腿法,都是他独有的。
每次这个秦洅佔都会走过来,然后只是点点头,不说别的,只是叫他一句教练好,这没什么,这次中国来了很多个队,专业的和业余的都有,见到教练问好是基本礼仪。
但是每次接触到欲言又止的目光,和秦洅佔那个心虚躲避的眼神。
太像了,抛去自己一开始知道同名同姓同字的惊讶,秦洅佔从小到大做完亏心事都是那副德行,脸一撇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但是脸上会纠结,手指会摩挲。
“我之前有一个学生,和你同一个名儿,连字都一样,很巧。”沈觉说,他看着秦洅佔垂下的头,心里跟被拧出酸水似的,仿佛现在就想冲出去掐着他脖子质问。
他是无神论者,此时又无比希望真的可以出现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他们之间像是大树和长在大树旁边的小木桩,大树等到小木桩和他长得一样大了,却直接从根部折了。
“也许不巧。”秦洅佔呆呆的,他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但他知道,他走了以后,沈觉是最难受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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