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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卫青一夹马腹,没有片刻停留,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冲进了城门。
他身后的玄甲锐士,沉默地跟上。
只留下满城门官兵,和一地被惊马撞翻的菜筐。
镇国将军卫青,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石子,瞬间在京城这锅深不见底的浑水里,炸开了锅。
东宫。
太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长案,上好的汝窑茶具碎了一地。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他面目狰狞,眼珠子布满血丝,“几百个死士,连个江寻都杀不掉,还让卫青活着回来了?!”
一名幕僚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殿下息怒……官道上的消息,千真万确,江寻的仪仗车驾,已化为齑粉,绝无生还可能。至于卫青……他、他走的是子午道,那条鬼路……”
“他就是从地狱里爬回来,也得给本宫再死回去!”太子咆哮着,胸口剧烈起伏。
卫青活着回来,还带着林锐这个活口,就像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刀。
而江寻……
死了,最好。
若是没死……
太子的心,沉了下去。
将军府的马车,疯了一样在长街上横冲直撞。
“将军,是先回府,还是先入宫面圣?”副将张武小心翼翼地问。
卫青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他太累了。
三天三夜的奔袭,早已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可他不敢睡。
一闭上眼,就是江寻那张没有血色的脸。
“去同德居。”
三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
张武一愣。
同德居?那是圣上赐给将军和江大人的府邸。
回京第一件事,不面圣,不回府,不去兵部交令,而是去那个地方?
张武不敢问,只能低声应下:“是。”
马车在同德居门前停下。
府门紧闭,门上的红绸早已褪色,透着一股萧索。
卫青推开车门,踉跄下地。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同-德-居”的匾额,忽然觉得无比刺眼。
同德?
他跟那个酸丁,同的是哪门子的德?
他一脚踹开府门。
“砰”的一声巨响,惊得院里的落叶都打了个旋儿。
福伯闻声从内院冲出来,看见门口那尊煞神,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将、将军?您、您回来了?”
卫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老人的骨头捏碎。
“江寻呢?”
他的声音,哑得像漏风的鼓。
福伯被他眼里的猩红骇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大、大人他……他还没……”
“还没回来?”
卫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朝深渊坠去。
“是……是啊。”福伯老泪纵横,“自从您二位分路,就、就再没大人的消息了。官道那边传来消息,说……说大人的仪仗队,遇袭了,全、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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