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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母亲鹿晶是国内顶尖娱乐集团“星辉传媒”的第二大股东，有着丰富的经验和庞大的资源网络。这件事，本质上是一场被恶意操纵的舆论危机，母亲的专业和能力，正是此刻最急需的。

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向父母摊牌，承认他和纪书寒的关系。在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被以最不堪的方式曝光的情形下。

郁曜的心沉了沉。

他不知道父母是什么反应，但现在他想不了这么多了。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郁曜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

“嘟……嘟……”

响了大概四五声，电话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鹿晶的声音，平和，温婉，甚至带着一丝午后特有的慵懒，听不出任何异常的情绪，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的问候电话。

“曜曜。”

没有疑问，没有惊讶，平静得让郁曜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母亲肯定已经看到新闻了。

以她在娱乐圈的信息网不可能不知道。但她没有立刻打电话来质问，没有气急败坏，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反而让郁曜心里更加没底，也更加愧疚。

“妈。”郁曜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艰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显然失败了。“你在忙吗？”

“不忙，在花房插花呢。今天阳光好，刚剪了几枝腊梅，想着给你房间也插一瓶。”鹿晶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点闲聊家常的随意，“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下课了？晚上回不回家吃饭？今天圣诞节，我让厨房准备了火鸡，不过估计你也不爱吃……”

“妈。”郁曜打断了她的话。他不能再绕圈子了，每一秒的拖延，都让他心里的恐慌多增加一分。“你看到新闻了吗？”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只有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或许是她调整了一下拿手机的姿势。然后，鹿晶轻轻地“嗯”了一声。

没有追问“什么新闻”，没有指责“你怎么搞出这种事”，也没有惊慌。

这种平静的承认，让郁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母亲果然知道了，而且，她选择了以这样一种冷静到近乎旁观的态度来面对。

“妈，”郁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声音里的颤抖更加明显，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鹿晶没有立刻回答。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富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

是剪刀锋利的刃口，切开植物枝干纤维时发出的、清脆而利落的声响。

“妈！”郁曜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崩溃边缘的脆弱和急切，那是一种孩子般的无助，混合着男人必须担当却发现自己如此渺小的痛苦，“我回来再和你解释，行不行？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原原本本一点不漏地告诉你。但现在，我真的需要你帮我，求你了，妈。”

他几乎是在嘶吼，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

电话那头，修剪花枝的“咔嚓”声，终于停了。

鹿晶似乎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隔着电话线传来，却沉甸甸地压在郁曜的心上，让他呼吸一窒，仿佛连最后一点氧气都被抽走。然后，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平稳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是无奈，是心疼，是作为母亲对孩子困境的本能关切，或许还有一丝深藏的忧虑。

“你说。”

得到了这两个字，郁曜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他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几乎要炸裂的思绪，语速极快，但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

“第一，帮我用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价，把网上的舆论压制下去。删除所有不实信息、恶意扩散的帖子和图片，控制话题热度，最好能立刻撤掉热搜，屏蔽相关关键词。”

“第二，我需要一份澄清声明，以我个人的名义发布。内容要非常明确、强硬地说明，我和纪书寒是正常恋爱关系，双方自愿，感情纯粹，不存在任何包养、金钱交易或其他不正当关系。如果有人继续造谣诽谤，我会采取法律手段追究到底。”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带着冰冷的锐意和恨意，“接给我点人，我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我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一口气说完，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比刚才更长一些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每一秒的寂静，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让郁曜备受折磨，几乎要再次失控。

终于，鹿晶再次开口了。

“我爱他”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用那种异常冷静的、仿佛在评估一桩重大商业并购的利弊得失般的口吻，清晰而缓慢地问：

“你想好了吗，曜曜？”

郁曜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公开声明，意味着什么，你真的想清楚了吗？”鹿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最锋利的冰锥，一下一下，冷静而残酷地凿在郁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意味着你要向全天下承认，你和纪书寒是情侣，是恋人。意味着你，郁林集团的独子，从此都会被贴上‘同性恋’的标签。意味着你和郁家，可能都会被卷入这场舆论风暴的最中心，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接受无数或好奇、或鄙夷、或恶意的审视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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