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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反驳,想质问,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滚烫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哭了。
哭得无声无息,只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纪书寒看着他的眼泪,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撕开,痛得他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冲过去,把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狠狠抱进怀里,擦干他的眼泪,告诉他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可他不能。
他必须狠下心。
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流的眼泪,总好过将来被现实伤得体无完肤、万劫不复。
纪书寒别开脸,不再看郁曜,声音冰冷地下了逐客令:“话已经说清楚了。请你离开。”
郁曜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墙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光洁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过了很久,久到纪书寒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站下去的时候,郁曜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把那些不争气的泪水胡乱擦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纪书寒。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红肿不堪,里面布满了血丝,可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死灰一般的沉寂,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好。”郁曜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我明白了。”
“纪总,”他换了一个称呼,疏离而恭敬,“打扰了。”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纪书寒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痛,有恨,有不解,但最终,都归于一片空茫的寂灭。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和萧索。
走到门口,他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秒。
没有回头。
心痛
少年离开得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年干净的气息,和地板上那几滴未干的泪痕,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交锋,真实地发生过。
纪书寒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门外再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直到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也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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