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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弯腰,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机。
屏幕已经自动锁屏,漆黑一片,映出他自己模糊而苍白的倒影。
他没有解锁,只是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皮质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却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想起那个被他丢车里忘记拿回来的纸袋。里面装着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原本,他是想等郁曜来的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或许装作不经意地给他。
现在,大概永远没有机会了。
也好。
纪书寒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最终只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就这样吧。
长痛不如短痛。
郁曜还年轻,有大好的前程,有无限的可能。不该被他拖进这潭浑水,不该为了他,去面对那些本可以避免的风雨和艰难。
至于他自己……
纪书寒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上华丽却冰冷的水晶吊灯。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习惯把情绪深埋,习惯用工作和冷漠伪装自己。
只是心口某个地方,空了一块,有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怎么也填不满。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了门铃声。
“叮咚——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过分安静空旷的套房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纪书寒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酒店服务员?不可能,没有预约,他们不会上来。
安静?她刚下班,而且有事会先打电话。
那么……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纪书寒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门铃又响了两声,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似乎门外的人,耐心正在耗尽。
纪书寒皱着眉,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朝外看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门外走廊暖黄的灯光下,站着的,正是郁曜。
少年似乎是一路跑上来的,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气息微微不稳,脸颊因为运动和情绪而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眼神死死地盯着房门。
纪书寒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尖深深陷进金属里,传来尖锐的痛感。
他站在那里,隔着厚厚的门板,与门外的少年无声对峙。
开门,意味着刚才所有的决绝和拉黑都成了笑话,意味着他必须面对郁曜的质问,意味着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可能会再次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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