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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第1页）

灵影身上亦受了不轻的伤，他深知寡不敌众，唯有速战速决，救出凤栖才是当务之急。他虚晃一招，闪出空档，趁敌不备，疾如闪电般飞奔至倒地的凤栖身旁，一把将其抱起，手中长剑旋即展开凌厉剑势，将凤栖周身牢牢护住。灵影且战且退，带着凤栖从那扇未能完全合拢的城门缝隙中纵身跃出，稳稳落在城外等候的马匹之上。

他迅速收回佩剑，解下大氅，将怀中人儿拢住，而后调转马头，扬鞭催马，疾驰而去。城门楼上，一名手持霸王弓的悍将目光如隼，搭弓上箭，弓弦拉满如满月，一支穿云重箭“嗖”地射出，裹挟着凌厉劲风，紧追着前方两人一马，瞬间没入那浓重暮色之中。

番外——灵栖篇（七）三世承诺

迷药的后劲与身体的极度脱力，仿若两座巍峨的高山，重重压来。凤栖在被灵影救起的那一刻，便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入昏死的深渊。待再次睁眼时，他发觉自己正端坐在马背上，周围萦绕着一种奇异的静谧。他能察觉到，自己应该是被喂过了药，原本枯竭的力气正丝丝缕缕地回归，真气与内力也恢复了大半。

不知是马儿长途跋涉累得脚步沉重，还是灵影确认他们已脱离险境后刻意放缓了速度。此刻，他们身处于茂密的密林中，行进的速度犹如蜗牛爬行，慢悠悠的。

“灵影……”凤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一片羽毛，在空气中悠悠飘荡。

“我在，我在……”

灵影回应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沙漠中的枯木，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环在凤栖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凤栖愈发清晰地感觉到，灵影的身体颤抖得厉害。

“凤栖，之前那些话……”灵影试图打破压抑的沉默，可话还未说完，便被凤栖硬生生打断。

“副统领！”凤栖心中异常别扭，声音中不自觉带着一丝决然。每次身处险境，灵影总是不顾一切地赶来救援，可为什么当自己鼓起勇气、不顾颜面地表露心意时，他却拒绝得那般干脆？“属下贱命一条，副统领何必为了属下以身犯险。”

“凤栖，我……”灵影还欲解释，可凤栖却似一头发怒的小兽，根本不给他机会。

“如今府中诸事，属下都已熟悉，日后副统领对属下也不必再特别照拂。你我二人只是同僚，还是适当的保持距离，免得让他人误会……”那天灵影说的绝情话语，此刻被凤栖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满满的都是赌气的意味。

“凤栖…凤栖…”灵影像个无助的孩子，将下巴轻轻搭在凤栖的肩头，低低呢喃了两声便不再言语，可他周身却依旧萦绕着方才话语中透出的无尽哀伤。

温热的鼻息扑在凤栖的侧颈上，带着丝丝缕缕的无助与悲伤，让凤栖的心猛地一揪，泛起钝钝的痛。于是，他既没有抗拒，也没有闪躲，任由灵影靠在自己身上。

二人相顾无言，唯有马蹄声在寂静山林中回荡。良久，凤栖隐约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间屋舍。屋舍简陋，想必是樵夫猎户搭建、用来临时歇脚的。在这荒郊野岭，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显得颇为突兀。

灵影已有半晌没有动静，想来一路马不停蹄地奔波，实在太过疲惫，此刻怕是沉沉睡过去了。若能在那屋舍休整一夜，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凤栖想着，轻轻拨转马头，调整前行方向。而后，他轻声唤了灵影两声，灵影毫无回应，似是睡得极沉。凤栖无奈，只好用手肘向后轻轻碰了碰他，灵影这才轻哼一声，有了些许动静。

“前面有间屋舍，我们去那儿……副统……灵影？灵影！”凤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慌。他感觉灵影靠在自己肩上的头向外侧歪了歪，还以为他是要坐起来。可紧接着，一直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突然垂落，灵影的身体重心也偏向一边，整个人如断了线的木偶，从马上直直坠了下去。

凤栖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勒住缰绳，翻身跳下马来，朝着侧身倒在地上的灵影扑去。他伸手去扶灵影的肩膀，却摸到了一手的湿热，黏腻的触感让他的心狠狠往下一沉。这时，凤栖才发现，灵影的后肩上插着一支箭，背后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

“灵影，你什么时候中的箭？灵影，醒醒！灵影！”凤栖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他的双手颤抖着，一把撕开灵影肩头衣衫，查看伤势。这一看，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灵影伤势极重，那支重箭深深没入，险些穿透肩胛骨。凤栖轻轻按压灵影肩头前侧，竟摸到了带着倒刺的箭头。

在端王府时，凤栖曾听闻，端州守将中有一人善用弓弩，所用的霸王弓重逾百斤，箭矢也是特制的。此人射出的箭威力惊人，能射穿百丈外的粗木树干。凤栖猜想，灵影怕是在护他逃离端州城门时，被这致命一箭射中。

必须尽快取出箭镞，凤栖心急如焚。他将灵影扶上马背，牵着马匆匆来到那间屋舍前。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灵影小心翼翼地扶下，背进屋内，轻轻安置在木屋里一张简易木床上。

凤栖用火折子点亮桌上灯烛，昏黄的灯光摇曳，映出灵影毫无血色的面庞。借着微弱光亮，凤栖发现灵影肩头伤口流出的血颜色暗沉，好似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重箭扎得太深，箭头又有倒刺，与其强行脱钩拔出，不如直接从前面取出来更为快捷。凤栖深吸一口气，、扶起灵影，褪去他的外衫。他抽出佩剑，手起剑落，砍断重箭箭杆，只留下短短一截。随后，他将手掌压住断箭尾部，运起内力，猛地向前一推。重箭便从前肩穿了出去，伴随着一股喷涌而出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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