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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睿渊赶忙手忙脚乱地将荷灯又捞了起来,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制作荷灯的那册小本上的内容:荷灯越能接近月影,荷灯里的祝福就越有可能实现。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在黝黑的池水与莲池中心映着的那轮皎洁圆月之间来回游移。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将心中如潮水般翻涌的恐惧和不安强行压下,努力鼓起勇气。
云睿渊试探着,一小步一小步地迈进莲池水里。晒了一日的池水,还残留着些阳光的余温,温温的池水起初并未让他立刻感觉到寒冷,这让他稍稍壮起了胆子,继续往更深的地方走去。可是,越往里走,池水的温度越低,仿佛有一双双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紧紧地抱住他。当他走到池水将将没过腰部的位置时,身子已经冷得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牙齿也在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但他没有停下,因为他心中怀揣着对那份祝福的执着。他再一次将荷灯置于水面之上,这次,小荷灯顺顺利利地漂浮起来,在水面上轻轻摇曳。云睿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会心的微笑,那笑容虚弱却又满含期待。
他轻轻伸出颤抖的手,拨动水面,让荷灯顺着水波的涟漪,缓缓地往莲池中心处的月影一点点漂去。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小荷灯,一刻也不敢移开。
当小荷灯终于缓缓漂进月影里,那柔和的月光仿佛给荷灯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每一片花瓣都笼着朦胧的光辉。云睿渊见状,立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诚心诚意地向神明许下自己的祝福和祈愿,那虔诚的模样,仿佛将自己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小小的荷灯之上。
小荷灯静静停在月影中,宛如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卷。云睿渊甜甜一笑,心中满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转身缓缓往池水边走。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没走两步,他脚下不慎踩到个石块,那石块常年被池底暗流冲刷,表面异常光滑,犹如冰面一般。
云睿渊的脚刚一踩上去,便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摇摇晃晃。他试图稳住身形,却徒劳无功,随着两声慌乱的摇晃,他直直地栽入水中。一切发生得又快又突然,快到云睿渊没入水中时,脸上还挂着那甜美的笑容,那笑容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池水无情地淹没。
这里的池水水深只及大腿根部,若是云睿渊能保持冷静,原本是可以踩着池底站起身来的。可是,他的身子一入水,整个人就慌了神,如同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恐惧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云睿渊开始拼命挣扎,本能地想要呼救。然而,他一张开嘴,灌入的全是寒凉刺骨的池水,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直灌而下,让他一阵窒息。与此同时,他的头猛地剧烈疼痛起来,好似有一把重锤在狠狠地敲击着他的脑袋。脑中有些凌乱的画面不断闪现,全部都是他在水中的画面,或挣扎或沉沦,每一个画面都让他遍体生寒,恐惧如影随形。
他的体力在不断的挣扎中迅速消耗殆尽,身体也在慌乱中离池边越来越远。手脚四肢在寒冷的池水中渐渐僵硬麻木,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混沌。
“王爷,王爷……煊唔嗯…华…宇煊”云睿渊的口中吐出最后一串气泡,气泡包裹着这句微弱的轻唤,缓缓地向水面飘去,仿佛带着他最后的一丝希望,而后,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池水中。
在傍晚云睿渊被人扶回屋的时候,院门外的旭尧见华宇煊对自己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那一直高悬着的心,才真真正正地落了下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忙紧走几步,亲昵地挽上华宇煊的胳膊,声音娇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煊哥哥,你不知道你这一病可把我担心死了。人家来了好几次,既不让进府也不让见你,我这旧疾都险些复发了呢。”
一提到旧疾,华宇煊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语气中满是愧疚与心疼:“让阿尧担心了,是我不好。你可千万注意着自己身子,你的旧疾都因我而起,每一次你旧疾发作,我都恨不得以身代之。”华宇煊的话,绝对出自真心。
每一次旭尧的旧疾在他眼前发作,看着旭尧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冷汗如雨下,那痛苦的模样,都如同尖锐的针,一次次刺痛他的心,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因为旭尧救了自己的命,是因为自己,旭尧才要承受这些折磨。他常常在心中想,若是可以,他恨不得自己来承受哪怕几倍几十倍的痛苦都好,这样,他就不会一直如此自责,内心的愧疚感或许也能减轻几分。
旭尧看着这样的华宇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紧接着又浮现出一抹心疼。在他心中,只要能将华宇煊留在自己身边,他不惜一次次吃药,承受那些所谓“旧疾复发”之苦,因为这已经成为他手中牢牢捆住华宇煊的绳索。只要华宇煊一天不知道真相,就会因为这份愧疚而无法离开。他坚信,情可以慢慢培养,只要人在他身边,一切都还有希望。
旭尧拉着华宇煊的手臂,轻轻晃动着,如同撒娇的孩童,用那甜腻的口吻说道:“煊哥哥,你可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华宇煊被旭尧问得一愣,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反问道:“是…什么日子?”
“今日是祈缘节啊!”旭尧怨怪地撅起嘴,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煊哥哥可是答应过我,今年祈缘节会陪我去放荷灯的。我已经买了一盏京城里独一无二的荷灯,就等着煊哥哥陪我去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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