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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呢?”芋青跟另一个士兵先后跨进院门。
临安刚才在洒扫院子,笤帚还握在手里,他伸出一只食指抵在唇上,悄声道:“嘘!小声点,还没起呢。”
十七岁的少年人正在蹿身体,芋青看上去已经和临安一样高了,他朝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了然地点了点头。
临安搁下笤帚,倒了两碗茶水给他们,又到院子一角,在一个粗糙的大石墩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叫芋青过来坐,二人小声聊了起来。
“……听陛下说,你的骑术和射技又进步了好多。”
“嘿嘿,差不多吧。”芋青不喜欢坐,他几口饮尽茶,踩到石墩上蹲着,神秘兮兮地说,“跟你讲一件事,我来之前和军中一个兄弟打赌了。”
临安眨了眨眼睛:“做什么要打赌?”
“步兵营里有个兄弟跟你一样,爱看话本,收藏了好多,我叫他分我一本,他同我打赌,说只要我能在他毫无察觉之下,从他身上摸走一样东西,就全都送给我。”
“那后来呢?”
芋青卖了个关子,没回答他。
他跳下地,取下包袱打开,里边一摞的话本。
“哇,这么多!”临安睁大眼睛,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仿佛看见宝藏。下一刻眼睛就弯成了月牙,“你赢啦?”
芋青一挑眉,得意地眯起了眼睛。
一只燕雀低飞,停在了小屋房檐下的窗台上。它从微微敞开一条缝的窗门里,好奇地探着脑袋往里看,屋子正中一张木床上,白色帷帐在轻微晃动着,木板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随后又有一声压抑着的男人的低低呻吟声。
这奇怪的人类在干什么呢?
燕雀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将小小的身子从窗门缝里挤了进去,只见半透明的薄纱帷帐内,隐约露出两个男人未着寸缕的交叠身影,
下方男人长发散落,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合着,上面那人低着头。
小燕雀看了片刻,明白过来是人类在交欢,羞得不行,转头想从窗门缝隙中挤出去,那窗门却被一阵风给吹关闭了。
小燕雀慌了,发出一阵清脆的唧唧啾啾鸟鸣声,惊起了床上的人。
苏毅澜停止了动作,放开白抚疏,抓起一件衣服披上下了床。
“怎么有鸟鸣声?”白抚疏白玉一般的肌肤上覆着一层潮红,声音有些暗哑。
苏毅澜出手如闪电,一把抓住了那只燕雀,燕雀啾啾叫着挣扎。
“你这小家伙,打扰了朕的好事。”
苏毅澜笑着将窗门打开,手伸出窗外,张开手掌,小燕雀啾啾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飞向了院子里一株高大的香樟树上。
“咦?那不是芋青么。”
苏毅澜关严窗户,行到床边,将半撑起身的白抚疏又压回到被褥间。
“唔……芋青来膺丛岭,军中是不是有急报?”
“有急报,临安早就敲门了,让芋青等着。”苏毅澜的舌头滑入他口中,又贪婪地攫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薄纱帷帐重新晃动起来,两人喘息声交错。
一个时辰后,那扇紧闭的木门终于打开,苏毅澜率先走了出来。
“陛下。”
芋青对着苏毅澜行完礼,发现了他身后的白抚疏,那双好看的凤目微挑的眼尾还泛着一点红,连忙低头对着白抚疏也行了一礼。
“陛下,魏将军与嘉月公主的婚礼定在下月初八举行,将军说,请您一定要参加。”
苏毅澜让魏荻去镇守夏沧,那边刚灭国,时有残余势力煽动民众,还不是很稳定,只有魏荻才能令他放心,二来,他也是看出了魏荻和锦欢之间的不寻常,顺便撮合他俩。
锦欢在夏沧待了三年,是曾经的一国之母,她的存在能更快地让当地稳定下来,给了魏荻不少的帮助。
“原来你是来送喜报的,”苏毅澜笑道,“他们这一对,终于在一起了,回去转告将军,这杯酒朕一定要喝上。”
前不久,苏毅澜领着白抚疏又去了一次檀丹。他将大批侍卫留在渡口,只身和白抚疏去了海岛,在海滩上对着大海祭拜了爹娘,告诉他们自己有爱的人了,领来让他们瞧一瞧。
黑胖打鱼的技术越发高超了,据说经常能满载而归,这次回去,苏毅澜向他承认了自己就是阿澜。
黑胖虽然并不知道,眼前这位童年的小伙伴已经手握睥睨天下的权力,但还是隐约感觉到了对方那种来自帝王的气势,他拘谨地搓着手,憨厚地笑,并坚持要送给他们几尾自己捕到的大鱼。
北娑灭亡的第二年开春,苏毅澜凭着坟头种的两棵小松树,找到了那晚匆匆埋葬师父的地方,并亲自将冯宇荀的遗骸取出,带回了膺丛岭,与师兄葬在了一起。
此后他每年都会携白抚疏来山上祭拜,顺便小住一段时日。
满山苍翠,碧空如洗,苏毅澜和白抚疏站在高高隆起的坡上俯瞰,山谷里的溪流奔腾跳跃,更远处的盘阳镇隐在了云雾轻绕中。
“阿翁说,我娘生我在初夏,五月初七。”
在白抚疏面前,苏毅澜从不用帝王的称呼来自称自己。
“那天清晨我呱呱坠地,那时父王的生母很得皇爷爷恩宠,一些大臣就到皇爷爷面前去说吉祥话,说看见天降祥瑞了,皇爷爷很高兴,给我取了字“澜。”
想起他少时经历的种种,白抚疏微觉心酸,拿过他的手,在脸上蹭了蹭,“过去那么多年,都不知你哪一天的生辰,我连一份生辰礼都没有给过你。”
绿盖如阴的古槐树下,满树槐花正灼灼开放,春风轻扫,洁白的花瓣随风飘洒,落了他们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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