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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澜暗暗吃了一惊。这件事他自认做得周密,也没料到贾勇龙有胆子拦截皇子和钦差。方才还一度猜测是宫里那位想要他性命的人派出的暗杀组织。
贾勇龙是如何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自己头上的?又如何事先找人布控拦截?而且……胆子奇大。
这件事每个地方都透着诡异。
现在他已无暇细想,耽搁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
这条山道极其狭窄,劫匪人再多也无法一拥而上,这是他目前的优势,但倘若被困在这里与他们轮番相斗,体力耗尽便是迟早的事。
苏毅澜不再理会,纵身下马,几步奔至瀑布旁,迎着扑面而来的水雾往下看。
山谷陡峭,落差却并不大,下方是一口碧绿的清潭,奔流的溪水像一道银色的暮帘倒泻进潭里,水流声震耳欲聋。
难怪下面的镇子叫五潭镇。
后方劫匪已经陆续赶到,苏毅澜骑来的黑马受到惊吓,拼命往杂木丛里钻。
方才说话的男子凶神恶煞地疾扑了上来,其余同伙则纷纷挥刀砍辟道旁树木,很显然,意在围杀。
情况危急,已经容不得苏毅澜多想。
他一剑格开迎面劈来的刀,顺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刺向匪徒侧颈,这是一个虚招,在对方后退躲避攻势时,一个转身跃进了瀑布里。
飞泻而下的水流瞬间将人卷去。
——
北风打着旋地刮起来,稀稀拉拉的细雪渐渐变成了大朵雪花,寒风刺骨,九河镇街道上行人稀少。
镇尾的一间茶室专做行客的生意,这会儿一个客人也没有,一个时辰前发生在镇子外的山匪劫杀行人一事,让店家心惊胆寒,已到知天命之年的男人害怕得紧,自觉赚钱不如命重要,准备关门回家。
这时街头又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四匹轻骑顶着风雪穿过冷清的大街,到茶室前停了下来。
来人皆戴着斗笠,身姿挺拔,领头男子脱下斗笠,露出了一张清俊无比的脸,他掸了掸斗篷上的雪花,便领先跨进了门。
老板本不打算营业了,见客人个个腰上悬剑,带着一股威风凛凛的气势,又偷偷瞄了一眼领头那人长袍下的官靴,便不再多言,战战兢兢地转身烧开水去了。
过了一会儿,帘子一动,外面进来了一位与老板相熟的老汉,找他商量年前娶媳妇办酒的事,几句话说着说着,二人就聊到了刚才发生的骇人之事。
“此地有山匪劫道?”刚才叫店家上茶的男子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见客人问起,一面奉上刚煮好的茶水和糕饼,一面好心提醒:“官爷,你们可得小心了,方才前方山匪劫道,这会儿说不定还未离开呢。”
“哦?”那人瞟了一眼身旁年轻的上司,见他停了喝茶,狭长的丹凤眼看向老板,似乎也生了兴趣,便一面喝着热茶,一面又继续问,“什么情况,后来怎么样了?”
老板经营茶室多年,见惯人来人往,尽管那位长相俊美的官爷自进门后就没说过一句话,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他是这四人中的首领。
老板趋步近前,将刚才发生的事加上自己的想象,绘声绘色地对着那年轻的首领描述了一遍。那伙山匪如何凶残,被劫道的车倒马翻,血流满地,如何如何的惨,说得活灵活现,如亲见一般。
“……听隔壁布行伙计说,都追到山上去了,最后只望见劫匪下山,那几人应该……都被杀了。”老板露出惧怕之色,撇了撇嘴角,摇头道。
年轻的首领微蹙起眉,端了茶碗又饮了一口热茶。白抚疏咽下茶汤,开口道:“那群人中可有个半大小儿?”
“有,有,他们匆匆从门外过,我见着了。”老板说完看了他一眼,奇道,“官爷,您咋知道的?”
白抚疏算算脚程,苏毅澜几个人应该在这一两日经过九河,老板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他立时搁下茶碗,站了起来。
刚才那属下不明就里,小心地问:“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白抚疏颔首,却也并未解释,只简单道:“去看看。”
水潭
雪落到土里很快就化了,泥泞不堪的黄土路上,一摊血迹还依稀可见。
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牵着一匹黑马顺着山道缓缓而下,一边谨慎地察探着山脚的情况。魏荻远远地瞧见刚才发生打斗的地方有四个牵马戴斗笠的男人,立刻警觉地停了下来。
四个男人在那儿驻足了片刻,便沿着山道走了上来。芋青一面随着魏荻往山上退,一面伸长脑袋细瞧来人,很快被他发现了白抚疏,小乞丐精神一振,往下急跑几步,唤了一声公子。
白抚疏见苏毅澜并未在其中,心中一沉:“殿下呢?”
魏荻和芋青浑身都湿了,衣服上,头上粘着细碎的草茎枯叶,颇显狼狈。小叫花往日里的伶牙俐齿不知去了哪儿,耷拉着脑袋,神情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找着。”
魏荻眉间带着疲惫,将不久前发生的事对白抚疏说了一遍。
一个时辰前,他俩躲在藏身处,直到听到马蹄声下山,又过了一阵,才从林子里钻出来,也不敢大声呼唤,只好在山上盲目穿寻,最终在一个岔道口发现了苏毅澜骑走的黑马。
“走,带我去发现马的地方。”白抚疏望着眼前的山影,沉沉道。
密林里岔道多,绕来绕去,半晌才找到了发现黑马的岔道口,大家四下分散开寻找。
许久,一无所获的几人又聚合在一起。白抚疏左右看看,往一条极其狭窄的小道走了过去,其余的人也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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