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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子的惊叫声在这时突然响起,白抚疏已经绷着的神经又被拉扯了一下,连忙循声偏头望去。
只见一个为下水船工们打着灯笼的小宫女,不知怎么踩到了一块湿滑的石头,脚底一滑,身子正往江面扑去。
一旁的谭宇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惊魂未定的宫人刚站稳身,目光无意中落到远处江岸,看见了月下影影绰绰的一团黑影在缓慢移动,不知怎么想起了水猴一类的鬼怪传说,吓得往后一缩,抬起一根手指,颤抖着声音对谭都尉道:“那边有……有什么东西。”
一些女眷宫娥被这一惊一乍的宫人弄得汗毛直竖,闻言纷纷下意识地彼此靠拢。
谭宇霖顺着她指的方向凝神看了看,迅速叫过两名侍卫,随他穿过杂草丛往黑影方向去。
江岸上的一众人等皆紧张地引颈而望,不久后,只听谭都尉含着一丝喜悦的声音对着这边遥遥地喊:“是殿下,五殿下在这!”
人们顿时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又开始在心里犯嘀咕,为什么五殿下会出现在那儿?
几个宗亲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
临安挤在人堆里,听说主子找到了,扭头就往船舱里奔,跑了没两步忽然听见一声“站住!”,吓得身子一抖,连忙收住脚步。
“跑什么?”皇帝沉着脸,说话声不大,却自带一股威严。
周贤贵也跟着训道:“你这差怎么当的,殿下落水不知,找到了不去接,反而往回跑?”
临安连忙躬下身,小声回道:“回禀陛下,奴才想,殿下落水身上湿,夜里寒凉,奴才得进舱里拿件披风。”
秋夜霜寒
自六岁离家,苏毅澜只在某个炎热的夏天,路过盘阳镇十里外一条不宽的河流时,一个猛子扎进河里,痛快地游过一次水,顺带还捉了两尾鱼回去给师父当晚餐。
方才身子一砸入汹涌的江水中,孩童时期入海捉鱼摸虾练出来的凫水本领,使他在被水流漩涡带着往深处卷去时,本能地双脚快速向下猛蹬了几下破水而出。
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脑袋在水面上沉浮了一下,苏毅澜正欲将人擒上来拷问,还没来得及游过去,一个浪头打过来,那人就不见了。
满载着灯火和欢笑声的游船还在顺水缓缓前行。苏毅澜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水上巨物,凭着精熟的水性,转头便往一处浅滩游去。
今晚这船上有人要杀他!
到底是谁?
这个冰冷的念头在他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就在脑中滑过。
究竟是谁一心要置师兄于死地?方才那内侍说的是二皇子邀他,难道……
不不不,杀人者不会傻到自暴身份。
有一阵月亮冲破了云层,虽不及白昼,夜色下的江岸也算清晰可见。苏毅澜穿过荒草灌木,在江岸上站着,心里猜测着那个要取他性命之人。
那……是皇后?
可师兄毫无权势根基,根本威胁不到三皇子,她更应该杀的不是二皇子么?
苏毅澜一双浓密剑眉紧锁着,只觉脑中思绪如乱麻一般缠在一起。
也是他今晚放松了警惕,倘若防范意识足够,是不可能被人暗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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