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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话,今日孟栈是我好友,老臣才敢接待你们,平日里我是从不在府中纳客,就怕被人以结党营私为借口拿我的把柄,到御前告状……”
他今天安排在花厅接待,也表明了这是一场友人间的轻松相聚。
主客相谈正欢,一个看起来比苏毅澜小一两岁,锦衣银冠的年轻小公子突然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一面道:“爹,我回来了,阿希说你……”
年轻人看见了厅里坐着的客人们,愣了一下,止住了脚步。
“什么时候都冒冒失失的,快来见过客人。”齐任天训斥了少年一句,又对着客人介绍道,“这是犬子齐麟。”
齐麟虽是初次见苏毅澜,却一点也不生分。
与他们见过礼后,在一旁坐下,听说苏毅澜在山中经常狩猎,喜爱游猎的他便与苏毅澜攀谈了起来,还相约了哪天一起去离黍南面的大雁山骑射跑马。
——
宫中一年一度的中秋赏月,今年被安排到了一艘游船上。
北娑海岸线长,造船技术也比邻国先进许多。年初工部从洛州进了一批柚木,于近期建造出了一艘具有三层船舱,足足可以装载五百余人的巨大游船。
这是前所未有的突破,在不久的将来,这种设计就能用到海防上。
皇帝龙颜大悦,在此之前,最大的游船只有两层,前些日子,他听从了内务府的提议,将今年的中秋赏月移到了这艘游船上。
这样一来,大家既能体验一把新游船,还能顺带观赏江景,中秋赏月。
于是,在内务府和礼部的筹备下,中秋这日,将近傍晚时分,皇帝移驾墨江边。伴驾的宫眷,加上旁支的十来个宗亲,及保驾的侍卫,队伍声势浩大。
从皇宫去往墨江的路已经戒严,一些好奇的百姓爬到高处远远地观望,只见队伍浩浩荡荡,不见首尾,绣着皇室腾龙印记的旗帜一路上迎风飞扬。
拥有四根桅杆,五张大帆的新游船,像一头巨兽静卧在江面上。红日正沉,行将消失的一缕残阳贴着江面照射到了登船的浮桥上。
苏毅澜随在队伍后边,在水气缭绕的浮桥上缓缓前行,快走过一半时,看见了在皇后身旁已经登船的白抚疏。
苏毅澜略微有些意外,据他所知,今晚来的都是皇家宗亲子嗣,出于游船空间考虑,连朝中重臣也不在邀请之列。
想不到他也在,看来白抚疏作为外戚,身份很不一般。
白抚疏正在落日下看江景,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视线朝苏毅澜瞥了过来,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苏毅澜对着他勾了一下嘴角,就将视线移往别处,随后几步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赏月
船舱空间很大,朱红的船柱上垂挂着还未点亮的宫灯和各色用菊花扎成的花球。
筵席设于二层船舱,糕点果物,食器酒具等都已铺排于几张长形木桌上,今晚巨大的甲板便是赏月的绝佳场所。
一入船舱,苏毅澜就被皇帝叫去,与皇室的十来个宗亲叔伯们一一见面。
临安算是开眼界了,不时微张着嘴,有些目瞪口呆地四下环顾,一旦经过别的主子或品阶比他高的宦官身旁时,又慌忙低下头。
不多时,残阳被远山吞噬殆尽,悬挂的灯笼逐一点亮,飘着温和柚木香味的舱内灯火明亮,犹如白昼。
今晚天公却不怎么作美,那一轮高挂于天幕中的圆月时而将漫天清辉投射于江面,时而又隐进了云层中。
但这并不影响大家的兴致,奏乐声夹杂着谈笑声不时飞出窗外,一派欢乐吉庆的景象。今年连嫁出去的几位公主和驸马也都到了,皇帝兴致颇高,两位分别才四岁和六岁的公主在船舱里追逐嬉戏时,各自的乳母想抱开,也被皇帝以过节就该热热闹闹,不必约束而阻止了。
“疏儿,怎么来这儿了?”皇后出了船舱,一眼就看见白抚疏站在船舷边,对着月色下的滔滔江水出神。
“出来看看夜景。”白抚疏偏头对着姨母微微笑了笑。
这种节日宴会,白抚疏向来无甚兴趣,但中秋夜是一家吃团圆饭的日子,既然他不想在家看爹和三夫人的恩恩爱爱,就只能答应了姨母,参加宫里的中秋晚宴。
皇后近前,抬首望夜空,“今晚赏月,似乎不是很理想呢。”
白抚疏正要说话,余光瞥见了掀开船帘,从里面迈出来的苏毅澜,对他打了一声招呼。
皇后略略有些诧异,轻声道:“怎么,你与他相熟?”
“姨母,甥儿那次在小镇上遇见的热心儿郎,就是他。”白抚疏也低声解释道。
“哦?”皇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苏毅澜喜爱海螺声,却怕听奏乐,这种美妙的旋律落在他耳中,总能勾起一些不愉快的记忆。刚才虽极力抑制,勉强在乐声里坐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溜出船舱,想暂时躲避片刻。
看见这姨甥俩,少年下意识地又想退回去,听见白抚疏喊了他,只好走了过来。对着皇后行了一礼,又对白抚疏浅淡地笑了笑,叫了他一声:“白侍郎”。
正打算退开时,却见林贵妃在一名宫女的陪伴下,从另一头莲步轻移地走了过来,只好先站着。
如果说皇后给人的印象是气势迫人,那么林贵妃则看起来温和多了,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
“姐姐,今日中秋,怎么不见三殿下?”林贵妃对着皇后福了福,慢声细语道。
“乃儿染了寒疾,江上风大,只能在府里待着了。”皇后也微微一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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