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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精致老奶奶6（第1页）

这是一所假的军校，机构打着“青年警察预备训练基地”的旗号招生，宣传册上是穿迷彩服的学员列队敬礼的照片，口号是“磨砺意志，锻造栋梁”。

家属们交一笔不菲的费用，把子女送进来，以为他们在这里接受半军事化训练，为将来考警校做准备。

有的家属是真的被骗了，以为这里能让孩子改掉“叛逆”；也有的，她翻着那些档案后面附着的家属备注，渐渐看出了另一层意思。

那些备注写得很克制：“此子顽劣，望严加管教”“不服管教，家中无法约束”“送此处，半年内勿接回。

这些子女有的是因为不听从父母的工作建议，有的是性取向和传统不一致，还有的是不愿意相亲结婚，就被父母送来了这里。

这些父母打着“为他们好”的名义，只是单纯地想控制孩子成为傀儡而已。他们或许知道这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可他们不在乎，他们只想要听话的儿女。

还有一份薄薄的档案，家属签字栏后面跟着一行小字：“长期送养，不接回。”

墨迹洇开了，像是写字的人犹豫过，但最终还是签上了名。

她明白了。这机构收了两份钱——明面上是亲属交的“培训费“，暗地里还有别的东西在流转。送进来的人没人过问，没了消息也没人报警，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被“送掉“的那些。机构里的人想对她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外面不会有任何人来问。

她翻到最后一个柜子的底层，手指摸到一份牛皮纸档案袋，上面贴着她的照片。照片里是她自己，头比现在长，眼神比现在亮，嘴角还有一点弧度。背面写着入院日期和编号，她看见那个日期的时候，心里算了一下，已经过了七年。

彭薇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

玻璃窗“哗”地碎了一整面，火焰卷着热浪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灌进来，瞬间点燃了旁边的几个档案盒。

整个屋子变成了一团跳跃的橘红色，热浪把她往后推了一步。

头顶传来“嘎吱”一声，一根被烧断的横梁松动了，钢筋和水泥碎块摇摇欲坠，正对着她的头顶。

她刚想躲，但脚被从抽屉里翻倒的档案盒绊住了。

火光里她只来得及抬手挡了一下脸，银色的光点从她指尖浮出来，但太慢了。

就在那一刻，一只手从背后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侧前方狠狠一拽。

紧接着后背撞上一个人的胸膛，两人同时翻滚出去。

“嘭！”，横梁轰然砸下来，带下一片碎裂的水泥和燃烧的木屑，溅起的火星扑了她们一身。

她趴在地上，口鼻里全是烟灰。

“哪来的火？”她偏过头，“还有，你不是走了吗？”

薛锐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自己撑着半蹲起来，“我看到他们有人放火了，我担心你。”

彭薇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牛皮纸档案袋，纸已经被烧焦了一圈。

——

推开门的瞬间，臊子的香气扑面而来，热腾腾的白雾裹着醋香糊了一脸。父亲正坐在老位置上，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见他进门，抬了抬下巴，“醋呢？”

纪帆从兜里掏出那瓶在楼下小卖部随手拿的醋，父亲接过去看了一眼，“买对了，这回没买错。”

整个晚饭，纪帆没敢去问父亲，为什么他的声音会和那个绑架犯相似。

他需要先调查出真相，或许才能得知原主的真实想法。

这个世界的主题是“救赎”，在纪帆看来，最重要的是原主或许知道了什么，或许是原主最想做的事情。

总不可能是去救赎别人吧。

纪帆吃完饭，躲在房间里查资料。

本地论坛上还有零星的帖子，有人贴出受害者家属当年接受采访时的一小段视频截图，画面上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白大褂，戴着眼镜，眼眶凹陷，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我只求女儿还活着”，声音哑得像砂纸。

帖子下方有人回了一句：这是咱们市二院的外科大夫，姓刘，听说到现在都没搬过家，就怕女儿回来找不到门。

第二天一早，纪帆刻意装扮得成熟一些出了门。

挂号大厅人头攒动，他在外科诊区的走廊里排队好几个小时，才等到主任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头半白的男人，身形清瘦，白大褂穿在身上有些空荡，鼻梁上架着一副旧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和七年前那张截图里的男人比，老了太多，但那双凹陷的眼窝一点没变。

“您是……刘大夫？”纪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这个身体还是过于年轻了，“我是本市一个地方媒体的实习记者，想跟您了解一下当年那起案件的线索情况，警方最近不是公开了录音希望征集线索嘛，我们想做一期专题。”

刘大夫看了他几秒，那双眼睛像两口水井，深得看不到底。然后他侧过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别在走廊说。”

刘大夫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坐在办公桌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七年了，记者来了一拨又一拨，年轻人都换了好几个了。”他苦笑一下，“不过最近录音公开后，确实又来了一些人，你想问什么？”

纪帆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采访本，他按着腹稿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当时案经过、警方调查进度、对录音公开的看法。

刘大夫回答得平静而疲倦，像在背诵一篇背了七年的课文。

“您手里……还有没有当年绑匪留下的任何东西？我们想看看细节，或许能帮读者更好地辨认线索。”

刘大夫垂下眼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

过了很久，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一堆文件底下抽出一本旧病历夹，翻开塑料封皮，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他把它递过来时，指尖微微颤。

“这是当年绑匪塞在我家门缝里的，”他说，“要求准备五十万现金，后面附了交钱的时间和地点。警察拿去做过笔迹鉴定，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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