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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夜重,夜间凉风刮骨而过。
然而在这个院落之中,面前趴伏着的老虎不怕冷,站在前列的几个道士也不怕冷,只有跟在身后,一副不明所以状况的小道士们抖了抖身子,下意识散了散身上的寒气。
至于笼子里的老虎,虽然不怕冷,但对人还是相当警惕的。
看着围在它身边的人,老虎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明显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连厚厚的皮毛都盖不住其下绷紧的痕迹。
即使警戒至此,这只老虎也显得尤为冷静,没有做出任何类似撞击栏杆或者威胁低吼的过激举动,只是静静地待在笼子里,眼珠子随着众人的进入而缓缓转动。
当先的一位中年道士一挥手中的拂尘,面容严肃地停在了笼子前,冷冷地看着里面静卧的老虎。
“还是不说吗?”中年道士声若洪钟,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个哆嗦。
那老虎明显也震动了两下,身上的皮毛抖了抖,又立刻稳住了。
它仿佛人一般,一张毛脸上露出了嘲讽的表情,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哼”。
那中年道士脸色一沉:“你们到底是如何成妖的!坦白从宽,我们还能帮你解决户口问题,给你一个正规的身份。但你若一直这样抗拒坦白,那就只能一直待在笼子里,永不见天日!”
“说说说,说个屁!”那老虎张开大口,竟然口吐人言。
它站立起来,壮硕的身躯即使在笼子里也相当具有压迫感。
但不知为何,它虽然状态凶狠,但眼神和动作里都透露出一丝对身周笼子的畏惧,不敢做出更大的动作。
这样的情形,明显就是老虎从这笼子上吃了不少苦头,这才吸取了教训,不再敢放肆了。
不过,这大老虎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愤怒和凶恶。
它仿佛人一般,向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呸,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还让我说,简直莫名其妙。快点放本大爷出去,不然等我出去,就是你们的死期!”
身在囚笼的大老虎并不只是口出狂言。
它眼中闪过的一丝凶性似乎表明了,这些话可并不只是说笑而已。
“无知畜类。”中年道士摇了摇头,招来了旁边站着的一位道童,吩咐道,“断水断食,看他能撑多久。”
中年道士便一挥拂尘,拂袖而去。
紧跟在后面的人群中,一个脸色有些茫然的年轻道士在踏出院落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些好奇地问起旁边的前辈:“师兄,方才那个虎妖,是个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难道我们遇到的每一个精怪,都必须要抓起来吗?”
这年轻道士刚接触这方面的东西不久,脱去这身衣服,其实就是一个普通小年轻,自然不是很清楚这方面的一些规矩。
在他看来,万物皆有灵,异类也并非异心,为何要这样关押威胁一个好不容易生出灵智的妖类呢?
“不可妄言。”前辈跟着年轻道士稍稍落后了些队伍,迎着年轻道士期待的目光,却并没有仔细解释,而是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低声感叹道,“灵气凋敝。得道成妖,哪有那么容易。”
就算是他,本来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常世见过新生的妖类了。
但不知为何,近些年,这些本该越来越少的新生妖类却层出不穷,甚至犯下了不少伤人的事件。
这背后的东西,他们这些道门中人,不得不重视啊。
……
饱饱地睡了一晚,又在睡梦中吸了一夜灵气的顾舟山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有力而强劲,对感应这个世界的各种感官似乎都灵敏了不少。
顾舟山从阳台的软垫上抬起了身子,伸了伸懒腰,即使隔着窗户,也听到了外面远方传来的鸟鸣,地面传递过来的车辆行驶的动静,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而即使是更远处的树叶上的脉络,当初的小瞎子现在的千里眼顾舟山也能辨认得清清楚楚。
哇,这效果,也太神奇了!
顾舟山盯着窗外,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远处的动静,体验着看什么东西都纤毫必现的感觉,沉浸在发现新世界的喜悦之中。
但他并没能高兴太久,这种夸张的效果便逐渐消退了下去,他的五感再次变得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顾舟山失落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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