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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慈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薛白赫虽然人很奇怪,但从梦境里看,也是始终站在人族一方的。
从他在流云郡,眼也不眨地灭掉三千多只妖,与妖族也是不死不休的。
琼慈略定了定神:“连妒厄花妖都现身,你怕不是真有妖族的血脉吧……”
她轻咳一声:“我们赵氏还是很公正公道的,只要你是站在人族一方的,即使是半妖,也能谋一份前程。”
薛白赫:“这样吗?”
琼慈:“那当然啦,我们族中有好几位半妖修士,再积累点功劳,都可以进明镜台了。”
薛白赫笑了笑,道:“行,既然大小姐发问了,那我就说实话,我其实是妒厄花妖和一位剑修的孩子。妒厄花妖这样现身,其实是想把我认回去,接任十七明妖的位置。”
琼慈:“啊?”
听完这一长串话,她消化了好一会这话里的信息。
“不对啊,妒厄花妖是雌雄同体的妖物,它不会和人类有孩子的,它想生孩子都是自己……”
琼慈还在思索着:“难道它真爱上了你父亲,所以……愿意生孩子?”
她抬眸,却见薛白赫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
少年负着剑,笑起来也可称丰神俊朗,发丝拂过他的脸颊,桃花似的眼睛在夜空下亮得惊人。
“大小姐,你可真好骗。”
被骗了这么多次还不长记性。
琼慈大怒:“薛白赫你又骗人?嘴里就没半句实话?”亏她真心实意地琢磨了好一会。
薛白赫收敛笑意,神色沉静:“大小姐,你记住了,你所说的,与人类相爱之事,只是弱小的人想象出的自我安慰之话。妖物永远都是冰冷残忍的。”
包括拥有妖族血脉的他。
琼慈听不进去,余怒未消:“不想说就不想说,不必用谎话来诳我,你真被妒厄妖花找上,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薛白赫神色一变,又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啊?一滴眼泪也不掉?大小姐真是心如磐石。”
琼慈懒得再理他。
*
几乎是在狂风大作的一瞬,何生和宗南就醒了过来。
何生揉揉眼睛:“什么情况?这可是青阳郡啊!青阳郡,怎么也藏了这么多妖物!乖乖嘞。”
宗南敏锐地意识到:“不会是老大又受伤了吧?”
而妒厄花妖威压出现的时候,这两人齐齐噤声,大气也不敢踹,好在这威压出现了短短一会。
宗南捏起法诀:“鸦术其三·追踪。”
数十只乌鸦从屋檐、树丛中、角落里飞入夜幕中,聚集在一团,齐齐地往妒厄花妖消失的方向追去。
*
赵诀意睁开眼,手下动作飞快,凝结起小传音阵——
“急报,请剑道堂出云长老答复。妒厄花妖现身,尽快派人支援东晓城。”
“且,此前情报有误,妒厄花妖并非两百年修为,而是在短短十几年,暴涨至五百年修为。”
*
第二日一早,尽管是打着哈欠,琼慈还是用了清心术,强行使得精神集中。
虽则寒霜花妖一事有了眉目,但义诊之事还得继续。
可偏偏这一大早,那孙婆子又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个小孩。
琼慈冷声道:“我早说过了,赵氏任何一家医馆都不会再为你诊治,请回吧。”
孙婆子的衣服依然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过于瘦骨嶙峋的脸看起来,颇为刻薄。
她先是搓着手,挤出一个笑来:“仙子姑娘,上次是我误会了你,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往我心里去。”
琼慈还是不想搭理她。
孙婆子看看冷若冰霜的琼慈,又看看旁边表面笑意温和但实则是个煞神的薛白赫。
她咬咬牙,竟然干脆地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跪在石板上,使了十足十的力——
“仙子啊,我求求你了,我知道我这条贱命贱得很,死在哪里都不可惜。”
“但是我的孙女啊,今年才十一岁!求求你们了,能不能带她进个书院,或者随便找份差事啊!”
孙婆子也是个能豁出去的人,“嘭”“嘭”“嘭”地磕起了头,额头上连血色也撞出来。
薛白赫及时用灵力拖住了这位歇斯底里的老妇人,神情难辨。
琼慈不明白这是唱得哪一出,但听到“十一岁”这个词,敏锐地想起来昨晚探查到的事——
她朝孙婆子身后看去,真有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孩——
头发胡乱地梳着,衣角上脏兮兮的,鞋子一看就大了一号,跑到孙婆子身边,流着泪道:“奶奶,别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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