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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2页）

&esp;&esp;她让他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

&esp;&esp;“今天想画什么？”

&esp;&esp;他不会说话，就看着纸发呆。

&esp;&esp;她也不催，就在旁边批作业，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esp;&esp;等他终于拿起笔，在纸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她会凑过来看。

&esp;&esp;“嗯，这条线不错。再画一条？”

&esp;&esp;她不是专业老师。

&esp;&esp;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做助教。

&esp;&esp;但她比任何老师都有耐心。

&esp;&esp;画得不好，线条歪歪扭扭，她就说：

&esp;&esp;“没关系，慢慢来，你已经很棒了。”

&esp;&esp;他写不出字，在本子上涂成一团黑，她就说：

&esp;&esp;“这个颜色很好看，像晚上的天空。”

&esp;&esp;她是那两年里，唯一的光。

&esp;&esp;回忆。离别。

&esp;&esp;记忆跳转到两年后的某一天。

&esp;&esp;王招娣忽然没来上班。

&esp;&esp;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esp;&esp;一周后，另一个老师路过，随口说了一句：

&esp;&esp;“王招娣离职了，家里人让她回去结婚。相亲认识的，才见过两次面。家里催得紧，没办法。”

&esp;&esp;他愣在那里。

&esp;&esp;他想问为什么。

&esp;&esp;想问她还回不回来。

&esp;&esp;想问那些人凭什么。

&esp;&esp;但张不开嘴。

&esp;&esp;只能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工位被清理干净。

&esp;&esp;桌子上的东西收走了，椅子推进去，桌面空空的。

&esp;&esp;像从来没人在那里坐过。

&esp;&esp;回忆。最后一眼。

&esp;&esp;离职前，王招娣偷偷回来看过他一次。

&esp;&esp;那天傍晚，她出现在宿舍楼下。穿着便服，不是学校的制服。

&esp;&esp;她看见他，招了招手。

&esp;&esp;他跑下楼。

&esp;&esp;她蹲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肿着。

&esp;&esp;“行简，姐姐要走了。”

&esp;&esp;他看着她。

&esp;&esp;“你要好好的。”她说。

&esp;&esp;“好好画画，好好活下去。”

&esp;&esp;她将那条红围巾从约行简脖子上取下，重新围在他脖子上。

&esp;&esp;围得很仔细，一圈一圈，最后把围巾角塞进去。

&esp;&esp;“冬天冷，记得戴。”

&esp;&esp;然后她站起来。

&esp;&esp;摸了摸他的头。

&esp;&esp;转身离开。

&esp;&esp;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

&esp;&esp;走得很慢，肩膀偶尔抽动一下。

&esp;&esp;走到转角时，她停了一秒，没回头。

&esp;&esp;然后消失在转角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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