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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想他死的。
&esp;&esp;她还想回南清院,她还想念书读故事,吃热腾腾的饭菜,穿崭新的衣裳簪精致的发簪。不用下跪,只有她和他。困了睡,醒来发呆,没有人会在意她,像被遗忘了一般活着。
&esp;&esp;就算只有几个月,她不想现在就告别。
&esp;&esp;可是她没有难过的时间了。
&esp;&esp;沈青川不能是她害死的,他只能是自己失足跌死。她得在来人前把沈青川的脚拖到门槛外,将他翻过面朝下,再离开去膳房。
&esp;&esp;假装她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李蕴拭去泪,深呼吸后缓缓支起上半身。搭在后腰的手忽然收紧,她顿时僵在原地。
&esp;&esp;身下人皱着眉头睁开一只眼,与李蕴闪着泪光的双眼对视后又闭上。
&esp;&esp;李蕴呆滞:“夫君?”
&esp;&esp;“唔——”沈青川含含糊糊答应。
&esp;&esp;李蕴不敢相信,他不是死透了连心跳都没了吗?
&esp;&esp;李蕴哽咽:“夫君……”
&esp;&esp;“嗯。”沈青川心虚地睁开眼,搂腰的手轻轻拍了拍李蕴的背。
&esp;&esp;伏在身上泪眼婆娑的姑娘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埋进他的胸膛。
&esp;&esp;这一下着实不轻,撞得沈青川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好了,有什么好哭的。”
&esp;&esp;“妾身以为夫君没了,以为妾身把夫君给撞死了……”
&esp;&esp;“怎么,怕自己当寡妇?”沈青川觉得好笑。他是身体不好了点,但也不至于摔一下就死吧。
&esp;&esp;李蕴本就疑心沈青川是装的,他这般调笑,更让她坚信,沈青川就是装的。
&esp;&esp;她心中气闷,瘪着嘴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用脑袋又一记重锤。
&esp;&esp;沈青川承受不住,咳几声道:“好了,好了。再来几下真不行了。”
&esp;&esp;“夫君既无碍,为何方才妾身唤夫君,夫君不应?”
&esp;&esp;“方才,的确是昏过去了。”沈青川摸了摸鼻尖,“隐约听见哭声,努了点力,好容易才睁开眼。”
&esp;&esp;哼,这话能是真的就有鬼了。
&esp;&esp;李蕴委屈巴巴地爬起来,再扶沈青川起来,这时才看向罪魁祸首,门槛。
&esp;&esp;本该空空荡荡的门槛外有一个翻倒的瓷碗,碗中剩点凉掉的白汤,几粒枸杞、桂圆干洒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浓稠的汤还在慢慢往下一级台阶滴答。
&esp;&esp;她提起脚,扯过身后的裙子一看,果不其然,湿了一大片,还黏糊糊地粘在了一起。
&esp;&esp;她就不该穿新衣裳。
&esp;&esp;成亲到现在穿的三套新衣裳,无一幸免!
&esp;&esp;不,追根究底,分明是跟眼前这个目光躲闪的人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esp;&esp;李蕴鼓起两颊,恨恨放下衣裙道:“膳房既送来吃食,若不称心刚好吩咐他们准备些别的。夫君何故不吃不言,只摆在门前叫自己白白挨饿?”
&esp;&esp;沈青川发现,李蕴似乎对衣裳格外珍视。在竹林走得小心翼翼,衣摆沾上叶片就格外沮丧,现下更是为了件破衣裳朝他发脾气,牙尖嘴利的,像只抢不着饭只能咕叽咕叽叫的小麻雀。
&esp;&esp;不过想来她生气,还因为刚刚装昏害她掉眼泪了吧。
&esp;&esp;沈青川笑,说瞎话张嘴就来:“送来时我正睡着,不知他们来过,也不知就放在门外。”
&esp;&esp;李蕴满脸写着不相信,但还是耐住性子问:“那夫君到底想吃什么呢?”
&esp;&esp;“反正也快回相府了,随便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吧。”
&esp;&esp;沈青川自然地牵过李蕴的袖子,拉她到桌边坐下。他取出帕子,替李蕴擦干未净的泪痕。
&esp;&esp;突如其来的靠近叫李蕴茫然。沈青川面色平静,纯白的帕子轻柔地擦过脸颊,像羽毛落下般。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双如冰般剔透的眼睛,竟感觉到一丝暖意。
&esp;&esp;她原本是有些怕他的。
&esp;&esp;那天早晨居高临下睨着她的那双眼,与如今温柔注视她的这双眼,怎么会出自同一人呢。
&esp;&esp;大脑空白一片,她听见沈青川说:“蕴儿的脸怎么这样红?”
&esp;&esp;下一秒,冰冷的手贴上来,她又听见沈青川说:“别是发烧了吧。”
&esp;&esp;她倒想问他,为何总是这样从容?
&esp;&esp;李蕴眨眨眼,目光下滑到沈青川一开一合的薄唇,问:“方才我听夫君心跳……”
&esp;&esp;“听不见,是吗?”
&esp;&esp;“嗯。”李蕴点头。
&esp;&esp;“因为我的心脏,”沈青川笑,拉起李蕴缩在膝上的手放到右胸,“藏在这儿。”
&esp;&esp;他继续道:“我身体不如常人,心跳也较常人更慢更轻。故……”
&esp;&esp;什么更慢更轻,分明,他的心跳分明快将她的耳朵震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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