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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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2页）

&esp;&esp;佟予归像挨了一个无形的巴掌，脸上一片刺痛火辣。

&esp;&esp;里面的东西想抵赖成给自己买的，都不行。

&esp;&esp;他非常清楚主体是一份拮据的礼物，在他失业后的一个来月躲着袁辅仁做的。

&esp;&esp;能揣进西装口袋的小记事本。

&esp;&esp;佟予归抄了十几首随机出现在脑内的外国诗歌，虽然没有一首情诗。

&esp;&esp;他记得袁辅仁不喜欢穷不拉几的玩意儿出现在身边，仿佛在拼命掩盖困顿的过往。

&esp;&esp;原本，佟予归预备七夕时坐在一起，凑着气氛还不错，给袁辅仁随机翻一页念一首，回顾一下图书馆并排借书看的学生时代，便将这一本收回自己热衷而袁辅仁懒得瞧的“破烂”展柜里。

&esp;&esp;现在拿出来真是糟透了。

&esp;&esp;礼盒包装是花纹浓艳而热情的恰格拉，一种来自厄尔多瓜的羊毛织物，盒子是胡桃木，手抄本旁照例是一支钢笔。

&esp;&esp;今年选的牌子是毕加索，但提前灌上了彩色油墨。

&esp;&esp;袁辅仁熟悉他的笔迹就像他熟悉袁辅仁的。

&esp;&esp;他用尽涵养忍了几次，才没在袁辅仁露出打量外星人降临痕迹的目光时，劈手夺回来。

&esp;&esp;“你有没有少抄？这里还有空白。”

&esp;&esp;“没有。”

&esp;&esp;“我记得你有一段时间很喜欢读聂鲁达的诗。”

&esp;&esp;“不是最近。”佟予归解释。

&esp;&esp;“大三下。”他们难得的热恋期。

&esp;&esp;佟予归不可避免地记起那本诗集的名字了。

&esp;&esp;《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esp;&esp;“太远了，袁总记忆力超群。”

&esp;&esp;袁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把手抄本收进外套的内口袋，找补得非常客气。

&esp;&esp;“我会在飞机上看。”

&esp;&esp;袁辅仁从同一口袋夹出支票夹，推开笔帽。

&esp;&esp;刷刷几下，停笔。

&esp;&esp;袁总撕毁这一张，翻出去年的笔。

&esp;&esp;“没有礼物的话不用硬撑，”佟予归说，“我准备的这一件很便宜，和没送也差不多。”

&esp;&esp;“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esp;&esp;他准备礼物也不是为了向袁辅仁讨回礼，更不是为了要钱。

&esp;&esp;甚至也不是想讨袁辅仁欢心。

&esp;&esp;否则，去奢侈品店挑一样不过万的精致小玩意儿，或者提前找偏怪的工艺定制镶金的华美摆件，对他来说也不难。

&esp;&esp;他手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都坐在一起读诗的场景，包装的时候就开始胆怯，放到现在就彻底过期了。

&esp;&esp;变成一本不合时宜的证据。

&esp;&esp;袁辅仁20岁的时候也忙，闲下来会读牡丹亭，牛虻，孽子，花间集，等等。

&esp;&esp;他画图累了凑到旁边，歪头眨眼。袁辅仁放下书，解释：“《当代英雄》和你上上月借的《多余的人》是同一本，莱蒙托夫作品的不同译名。”

&esp;&esp;但是他最喜欢的青年回不来了。

&esp;&esp;袁辅仁还是把支票推了过来，服务生见怪不怪，给两人倒上香槟。

&esp;&esp;佟予归望着夜色中灯光的溪流，远处有一架飞机明灭，而昨夜亲密过的人即将化作类似的小光点。

&esp;&esp;他伸出手，指尖碰上玻璃，被牵回正前方。

&esp;&esp;“看着主人。”

&esp;&esp;可笑的命令。

&esp;&esp;于是佟予归注视着牛奶巧克力一样浅淡的棕眼珠，像卷烟一样缓缓把桌上的支票卷的很细。

&esp;&esp;折了一下，送给袁总的高脚杯抽一口。

&esp;&esp;它不负期望，来了个顶级过肺，淡金色的酒液浸透了纸卷。

&esp;&esp;他嘴角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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