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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赫克托冲澡时,便换了五条悟在外面等,他就把毛巾盖在头上,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
&esp;&esp;只是留猫在家两天而已,猫就把家变了个样子——不,好像哪里都没有变,但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esp;&esp;两周以前,这个屋子的装潢还是米白色调的,一周之前,变成了蓝紫色和粉色,今天又变成了明亮的净黄,娇嫩的米黄,清亮的浅黄,古典的暗黄……由深到浅,由亮至暗,简直是把整个黄色谱系都陈列在一个房间里了。
&esp;&esp;五条悟随手擦拭着湿发,在屋子里溜溜哒哒:客厅的落地窗边放着一只大肚陶罐,里面是一大把泰迪向日葵,硕大的花盘里挤满了细碎的小花瓣,黄灿灿的样子像极了赫克托背对阳光时的眼睛;书柜门上挂着一只手提布袋,里面歪歪斜斜地插着几只金黄色的郁金香,花瓣上沿带有些许红色花纹。
&esp;&esp;[好像刚见面时赫克托的样子哦?]五条悟暗想:[眼睛又浓又亮的,还有血丝呢。]
&esp;&esp;但布袋子要怎么给花供水呢?他随手摸摸花瓣上血红色的纹路,往布袋里一瞧——原来里面藏着只装了水的塑料袋,郁金香那深绿的花茎正浸泡在清透的液体里。
&esp;&esp;哎呀,这真是。五条悟戳戳那只鼓鼓囊囊的大水球,莫名的有点想笑。
&esp;&esp;他顺着书柜踱步到书桌前,桌上小瓷瓶内橙黄与亮黄的香雪兰便摇摇摆摆地对他打招呼,走动时,绑在凳子腿上的干麦穗在他脚踝轻扫;弯下腰来打量时,想起了吃饭时同样扫在腿上的东西,便去餐桌下掏掏——果然摸出了一大盘矮矮的花丛,由黄白相间的玫瑰、鸢尾、洋桔梗和不认识的许多花斜斜插成。
&esp;&esp;“嗯……”五条悟将之摆在餐桌正中,摸摸,满意道:“这个是开心到眩晕的眼睛!”
&esp;&esp;一转身,便见电视机背后探出许多柔软弯折的枝条,喷泉草构成的朦胧绿雾中点缀着各色黄花,五条悟走近仔细辨认一番,认出了蝴蝶兰,石蒜,虞美人,但剩下那些是……?
&esp;&esp;掏出手机拍照识图,五条悟念道:“兰豆,蝴蝶洋牡丹,洋水仙?油菜花?黄莺??”
&esp;&esp;“哇,这么多?”五条悟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惊奇道:“赫库酱把花店搬空了吗?”
&esp;&esp;再想起浴缸里的浅黄花瓣,洗手台上的亮黄百合——赫克托甚至贴心地摘掉了雄蕊上的花粉柱——五条悟震撼莫名:“该怎么说,这就是猛虎嗅蔷薇吗?”
&esp;&esp;再一抬眼,又见茶几上摆着一瓶怒放的黄玫瑰,点缀以灰绿色的尤加利,而自己身侧、长短沙发的间隙里,塞着一大罐昂扬繁茂的大花。五条悟枕到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去看,刚找到绣球、玫瑰、小菊,转头看另一侧时,不料被其中直直指天的剑兰戳在脸上。
&esp;&esp;“让让,please~”
&esp;&esp;五条悟将它推开些,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六眼的视野收录了屋内一切,包括床尾屏风边那巨大一陶罐金合欢,以及床头地面上那一桶香气悠然的玫瑰与康乃馨——花朵正好与床铺齐平,正对着人脸的位置呢——这让他再也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牙齿闪亮的笑容来。
&esp;&esp;“哎呦,好热闹啊,你们。”窝在满屋柔软鲜活的芬芳中,五条悟笑着说:“吵到我的眼睛啦~”
&esp;&esp;“啥?”赫克托从浴室探出头来,在蒸腾的潮热水汽里疑惑道:“我没说话啊?”
&esp;&esp;“但是你的心声很大声耶。”五条悟随手抽出一支玫瑰冲他招招:“好了吗?快来~”
&esp;&esp;“噢。”赫克托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过来,一边继续提出疑问:“悟会读心吗?”
&esp;&esp;“嗯哼。”五条悟不知可否,只是笑着对赫克托摇摇玫瑰花:“赫克托酱,好像小精灵噢~”
&esp;&esp;“?”赫克托卡壳了。
&esp;&esp;“喜欢爬树,亲近自然,拿树枝当标记,”
&esp;&esp;五条悟笑眯眯地掰着手指数:“会用树叶做熏香,隔三差五就会带来小惊喜,而且最明显的——”
&esp;&esp;他展开双臂示意这个屋子的全部:“赫克托安下心生活的地方,就会出现花花草草呢~”
&esp;&esp;“咳,其实我找了插花师来搭配的。”赫克托一副’这算不上什么‘的表情,解释:“她负责根据需求搭配花材,还有送货上门。”
&esp;&esp;想了想又补充:“不过我没让人进来,花是我自己摆的。”
&esp;&esp;“嗯嗯,好呢~”五条悟看着他紧紧卷在小腿上的尾巴,笑着眨眨眼:“不过,这不是更像了吗?”
&esp;&esp;对上那双全心全意注视着自己的黄眼睛,五条悟不紧不慢道:“还有领地意识呢~”
&esp;&esp;赫克托:“……”
&esp;&esp;抬起尾巴,尖尖满是威胁地朝五条悟指了指。
&esp;&esp;“啊!不好!中枪啦!”五条悟大叫一声,助跑几步后高高跳起,背越式翻过屏风与金合欢,一头栽在被子里。
&esp;&esp;“报告报告,发现伤者,申请救援!”五条悟卷起被子打滚,嘴里嚷着:“重复,申请救援!”
&esp;&esp;滚了几圈,没等赫克托上前,他突然顿住了。
&esp;&esp;“唔?”五条悟拥住被子嗅嗅,狐疑道:“这是?”
&esp;&esp;他像个大章鱼一样扒在床上,在夏日轻薄丝滑的被褥里游来游去:“怎么有股米香?”
&esp;&esp;“什么?!”赫克托震惊道:“染上饭味儿了吗?”
&esp;&esp;“不是的,是新鲜稻谷蒸出来的味道!”五条悟抬起头对他丢出一句,立刻又将鼻子埋进床榻里,闻闻,再次抬头:“也像是新鲜小麦磨的面粉,还有热气腾腾刚出炉的面包!”
&esp;&esp;“啊??”赫克托快步上前嗅闻,仔仔细细嗅嗅,再嗅嗅……抬头,茫然道:“没有啊?我只闻到星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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