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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燕旻希坐床边上,推了他两把,李梨不动,他只好扣着人肩膀硬掰过来。
&esp;&esp;李梨睫毛早哭湿了,水汽蒙着黑眼仁儿,鼻尖泛红,脸颊却没什么血色,像被雨打湿的栀子花,花瓣都耷拉了,颤巍巍地挂着水珠。
&esp;&esp;燕旻希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气都没了,什么道理都不想讲了,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esp;&esp;把李梨弄哭了。
&esp;&esp;他没什么道德,倒不是怕见眼泪,但就不想看见李梨哭。
&esp;&esp;这傻小子一哭,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esp;&esp;不对,都他妈怪姓赵的那王八蛋。
&esp;&esp;燕旻希心里把赵杭轩带着赵家祖宗问候了八百遍,但眼下,显然有更棘手的问题——李梨哭得停不下来。
&esp;&esp;“喂,别哭了成不成?”
&esp;&esp;李梨像是没听见,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esp;&esp;燕旻希戳戳他肩头,给他戳得晃了下,李梨终于抬起朦胧的泪眼,眼神让燕旻希心里又疼了一瞬。
&esp;&esp;“他为啥要骗俺,俺没钱没本事,骗俺能得到啥啊……”
&esp;&esp;“因为他有病,他们全家都有病。”燕旻希揉乱他的头发,又用手掌擦掉泪珠子,“行了……别哭了,你又不是真的一无是处。不是在学做咖啡吗?老白不是夸你学得快?好好学,以后……以后开个自己的店,气死姓赵的。”
&esp;&esp;李梨愣愣地看着他。
&esp;&esp;毕竟在有限的认知里,燕旻希总是对他呼来喝去,嫌弃他笨,嫌弃他土,没给过任何正面的肯定。
&esp;&esp;“伸手。”燕旻希命令道,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esp;&esp;他不太会哄人,以前都是别人哄他。
&esp;&esp;李梨茫然地看着,没动。
&esp;&esp;“我让你伸手。聋了?”
&esp;&esp;迟疑片刻,李梨慢慢摊开手掌。
&esp;&esp;燕旻希飞快地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拍在他掌心,接着立刻缩回手,插进自己口袋里,眼睛盯着地面,李梨只能看见他僵硬的后颈。
&esp;&esp;是个玩偶,不足巴掌大,一手就能捏住,有几分憨态可掬。
&esp;&esp;小狗的模样,头上戴了个青色的梨子头套,刚好把它的脑袋全包住了,露出一张脸蛋,圆溜的眼,黑色的小鼻头。
&esp;&esp;燕旻希没回头:“回来的时候顺手买的,丑死了,正适合你。”
&esp;&esp;他没提今天出门上班的事儿。
&esp;&esp;“这……这送给俺的?”
&esp;&esp;“不要拉倒。”
&esp;&esp;“要!俺稀罕着呢……”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他又用浓重的鼻音,很小声很认真地说:“希哥……谢谢你告诉俺。”
&esp;&esp;“谢个屁。以后长点记性,别什么阿猫阿狗跟你说两句好话就当真。特别是姓赵的,离他们远点,没一个好东西。”
&esp;&esp;“希哥,俺就信你。”
&esp;&esp;燕旻希站在组长办公室门口,手心全是汗。
&esp;&esp;不是紧张的,是气的。
&esp;&esp;组长王勉,四十出头,头发不多,抹得挺油亮。
&esp;&esp;他正打电话,看见燕旻希进来,眼睛都没抬,继续对着话筒说:“对,就按那个方案来,月底前必须搞定……嗯,行,你先忙。”
&esp;&esp;没等他请坐,燕旻希拉过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esp;&esp;“小燕啊,有事?”王勉身子往后一靠,那肚子把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崩开。
&esp;&esp;还没开口,王勉又先发话了:“你做的方案怎么回事儿,数据对不上,逻辑更是乱的。要的是落地实操方案,你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花架子,有什么用?”
&esp;&esp;燕旻希慢慢抬起眼。
&esp;&esp;他脸色有些苍白,眼尾带着浅浅的倦青,是这几天熬夜熬的,眼睛看人时没什么波澜。
&esp;&esp;“哪里不对,你指出来。”
&esp;&esp;“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你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问题,啊?”
&esp;&esp;“我做不了。这数据是你给我的原始文件就有错,昨天问过你,你说先做着。现在不行了,怪我?”
&esp;&esp;王勉瞪着他:“有事自己身上找原因,光嘴皮子一碰,推脱责任,我更看不起你。”
&esp;&esp;“我意思是,”燕旻希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袖口上不存在的灰,“要么你把正确的文件给我,要么你找别人。这种垃圾,我不伺候。”
&esp;&esp;“怎么,受不了了?”
&esp;&esp;王勉露出个果不其然的笑:“你这人,来我们小公司就是玩票。才四天,呵,还没一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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